曲彤想小先生记忆里的端木瑛,应该永远是干净的、救人的医者。
如今曲彤双手沾血,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她的计划。
清韫神色沉静,心中有些唏嘘,端木瑛这一生苦难甚多,困在执念里不得解脱。
“爷爷死后,自愿被风家拘元遣将留住魂魄,他等了端木瑛一生,只盼能再见一面,只是最后也没能如愿。”
曲彤指尖微顿垂着眼,眼尾冷艳的弧度松垮下来,胸口发紧,半晌才像是旁观者一般道。
“你爷爷倒是痴情人。”
清韫看着曲彤强装镇定的眉眼,也不准备弯弯绕绕了,得下一剂猛药了。
“您想见见他吗?爷爷就在我身边,我请爷爷出来。”
曲彤浑身一颤,眉眼染上慌乱,心墙瞬间瓦解,有些尖锐的声音脱口而出:“不行,我不能见他......不可以。”
清韫叹息,目光坦诚地看着曲彤:“奶奶,我明白您不敢相见的缘由,怕昔日模样不再,可在爷爷心中您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妻子.......”曲彤怔怔望着清韫,目光深长悠远,似乎透过她的眉眼看到了当年的小先生。
那个眉目清俊光明磊落,心怀仁善的王子仲。
这一刻曲彤周身的疏离冰冷尽数褪去,她看着清韫没有再否认身份。
她红着眼眶,泪水从眼尾滑落,声音哽咽:“我躲了他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要劳烦后辈前来。”
闻言,清韫轻声道。
“奶奶,我知道您想做什么,这具身躯已是强弩之末,而您的灵魂破碎不堪,若继续下去即使计划成功有一日也会崩溃。”
曲彤沉默了。
清韫继续道。
“我将爷爷的灵魂附于养魂木上藴养,若奶奶您愿意也可如此,灵魂完整后,我送您与爷爷一同入轮回,今生缘浅颠沛流离,来世情深相守朝夕。”
“代价呢,送入轮回的代价,对你有什么影响。”
曲彤望着清韫,冷硬的外壳一点点裂开,她这一生经历过滔天巨浪,明白任何事物都有代价。
清韫直言道:“功德,代价爷爷承担了,对我没有影响。”
端木瑛的一生,前二十多年裹着蜜糖,此后余生困于黑暗,那份对王子仲的爱意,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小主,
如今有机会彻底解脱,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长,但对查清甲申之乱、解开冯宝宝身上的事也是半生执念。
曲彤敛去锋芒,神色复杂,吐露心声。
“我一直在调查甲申真相,还记得当年的约定,这具身体有问题后,甚至想要冯宝宝的完美肉身,今日后我只求一个真相,也想见一见冯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