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水军巡防异常严密,也是事实。陈淮推给都督府,倒也说得通。”
正使道:“或许沈章所得信息有误,或是被有心人误导?
又或者……真有走私,但不在白浪浦,或者,他们听闻风声,早已转移?”
副使沉默良久,道:“陈淮此人,心思深沉。
他将白浪浦摆成一个无足轻重的草市,自己认个‘失察’小过,反而显得坦荡。
水军之事推给都督府,让我们无从着力。眼下,我们缺乏直接证据。”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但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沈章不会无的放矢。
陈淮的反应,也过于‘完美’了。
通知另一队赴澎湖的使团,仔细核查沈章在澎湖的一切作为,
尤其是……她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我们还没查到的,关于福州的线索。”
“另外,”副使补充道,“继续暗中查访,不要只盯着白浪浦。
福州沿海可做私港的地方不止一处,这么大的走私网,不可能毫无痕迹。
重点查近年来福州与南洋、倭国贸易的异常账目,
查那些突然暴富又背景模糊的商号,
查水军中可能与走私勾结的将领……
陈淮想用‘失察’蒙混过去,没那么容易。”
使团在福州的调查,暂时陷入了僵局。
表面看,陈淮似乎只是“管理不力”,而沈章的指控显得“证据不足”。
福州使团陷入僵局时,另一路朝廷联合查案使团,历经半月海路颠簸,终于抵达了澎湖。
主船驶入澎湖港湾时,使团正使、刑部侍郎郑岫站在船头,望着眼前景象,眉头微蹙。
港湾内,码头已然修葺一新,虽仍显简陋,但条石垒砌的岸基稳固,延伸出数条木质栈桥,可同时停靠十余艘中型船只。
此刻码头上正有两艘商船在装卸货物,一派繁忙有序的景象。
更远处,依着山坡地势,一片新建的木屋、石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农田阡陌纵横,面积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隐约可见孩童奔跑戏闹的身影,还有琅琅的读书声从某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