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交割,在更加沉闷的气氛中快速进行。
郑守朴不再仔细翻阅,只是按流程确认印信、官仓钥匙等物,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那份压抑的不悦。
最后在州府佐吏的见证下,两人在交割文书上签字用印。
沈章交出了县令官印,郑守朴将自己的名帖官告置于案上。
流程走完,郑守朴这才整了整衣袍,对沈章说了第一句正式的话,语调平板,听不出情绪:
“沈县令治绩,州府已有公论。
既已交割清楚,本官便不多留沈县令了。
愿沈县令此去长安,前程似锦。”
这话客气疏远,送客的意味十足,提醒她:你该走了。
沈章微微颔首:
“郑明府辛苦。
云川诸事,皆已具册说明。
望明府善加抚驭,保境安民。”
她语气平和,但“善加抚驭”四字,别有重量。
她没有再看郑守朴沉郁的脸色,也没有再看这间熟悉的二堂,转身走了出去。
将云川的喧嚣与复杂,连同那位新县令显而易见的不悦与未来的种种可能,都留在了身后。
踏出二堂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章眯了眯眼,知道属于自己的云川时代,在这一刻,正式落幕了。
交割完毕,回到后衙,这里已是一派即将远行的模样。
箱笼早已装车,马匹喂足了草料,沈洵沈徽被沈容沈鼎搀扶着,
沈霜清点着随行的药材箱,沈放和赵绡检查着车驾和护卫。
一切井然有序,只待主人一声令下。
沈章换下了官服,着一身利落的浅青常服,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住了三年的院落,心中虽有不舍,却也被连日来的紧绷与切割磨得有些麻木。
她不想多留一刻,面对郑守朴那审视的目光和可能横生的枝节,早走早清净。
“走吧。”她对家人点了点头。
车马辘辘,从县衙后门驶出。
按照计划,紧赶一程,入夜前能抵达下一个官驿。
然,马车刚拐出后巷,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巷口、街边,乃至更远处的空地上,乌泱泱聚集了不知多少百姓。
有挎着竹篮的老妪,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许多放下活计赶来的汉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大多衣着朴素,有些衣摆上还沾着泥点,每一双眼睛都殷切望着刚刚驶出的车驾。
人群寂静了一瞬,随即涌动起来,却又自发让开了道,没有拥堵。
几个老人颤巍巍上前,后面跟着的百姓也纷纷举起手中的东西。
一篮篮鸡蛋,一串串风干的熏肉,一包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