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也是脸色一沉:“朝廷取士,怎会出这等题目?”
沈章立刻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她看向姐姐:“阿姊,你当时是如何作答的?”
沈容面露难色:“我……我把握不准。这究竟是出题人疏忽,无意间设置了有歧义的题目?还是……”
她声音更低了些,“还是朝廷有意考较?若是有意,那用意何在?
是试探考生是否会趋炎附势,迎合上官可能存在的‘平账’需求?
还是……朝廷本身,就在某些领域,需要这种‘技术’?”
她这番话说得艰难,却点出了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问题。
考场之上,面对这种题目,该如何抉择?
是坚持账目清明、据实呈报的原则,哪怕算出亏损?
还是按照题目暗示,展示自己“巧妙”平账的能力?
若坚持原则,可能被批不懂变通,名落孙山。
若展示“技巧”,又恐被贴上钻营狡猾的标签,甚至卷入未来的污浊之事。
沈箐沉默片刻,缓缓道:“容儿,你且将题目与你当时的答法,细细说来。”
沈容在家人目光下,低声道:“我……我当时看到题目,心里便是一沉。
反复验算了几遍,确认那账目确是亏损无疑。
题目那般问法,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下笔。”
她眼中带着几分后怕与坚持:“若按题目要求去做,便是学着做那欺上瞒下、粉饰太平之事。
我沈家虽非豪族,却也世代清誉,祖父、阿母常教导我们持身要正。
我若在此等事上妥协,将来即便入了仕途,又有何颜面面对祖父教诲?”
她声音轻轻,“所以……那几道题,我最终一字未答,只在草稿纸上写明了核算出的实际亏空数额,并附注了账目存在的疑点。
我知道,这般作答,定然不合‘要求’,落榜……是必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