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镇定与坦荡,反让张昱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愣了一下。
他们预想中的惊慌、羞怯或是愤怒,一样都没有出现。
张昱被她这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羞成怒,用马鞭指着她,提高了音量:
“好!承认了就好!沈章,你听好了,我就是张昱!
你前些日子驳了我祖父的面子,这笔账,我今天就要跟你算算!”
沈章闻言,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淡淡反问:“张千金此言差矣。
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
沈章志在科场,无意婚嫁,故而婉拒大都护美意,何来‘驳面子’一说?
莫非在张千金看来,大都护是那等强逼黎民的蛮横之人?”
她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热闹的百姓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是啊,人家小娘子不愿意嫁,还能强逼不成?
这张小霸王也太不讲道理了!
张昱被堵得脸色一阵青白,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同伴见状,立刻帮腔道:
“沈四娘子好利的嘴!就算婚事不成,
你当众拒婚,让我张兄颜面何存?今日你若不当众赔礼道歉,休想离开!”
“赔礼道歉?”沈章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调讥诮,
“沈章行得正,坐得端,未曾作奸犯科,未曾口出恶言,为何要道歉?
难道仅仅因为拒绝了不想接受的婚事,便成了罪过?这是哪家的王法?”
她目光扫过张昱那一行人,最后落回张昱愤怒脸上,语气依旧平稳,
“张千金,你身为大都护之孙,更当谨言慎行,维护家门清誉。
当街纵马、拦截举子、口出狂言,若传到大都护耳中,恐怕受责罚的,不会是我沈章吧?”
她这是在提醒张昱,在警告他,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张昱气得浑身发抖,他何时受过这等挤兑?
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他原本瞧不上的“书呆子”女子如此教训!
他猛地一扬马鞭,似乎想吓唬沈章:“你……你放肆!”
“我看放肆的是你!”一直强压怒火的沈放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出,
魁梧的身躯挡在沈章身前,虎目圆睁,声如洪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敢当街欺凌女子、威胁举子?
真当这长安城没有王法了吗?!若要动手,我沈放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