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容儿亦有心向学,你这做母亲的……有何想法?”
沈箐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她听懂了父亲的弦外之音,这是在问她自己的打算。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女儿会悉心教导容儿,也会尽力为章儿查漏补缺。”
沈洵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深潭,问道:“仅止于此吗?”
他不待沈箐回答,再次问道:“你当年能助陈淮押中州试题目,
那份见识与敏锐,这十七年来,可曾有一日放下?
如今门槛就在眼前。
章儿尚可一搏,你这做母亲的,就甘心永远只站在身后,‘悉心教导’、‘查漏补缺’?”
沈箐抬头,对上父亲浑浊期许的目光,有些愕然。
父亲……竟然是要她也去考?!
沈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历经风雨的老树,声音沉郁:
“陈淮如今是福州刺史,官威日重。
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你以为,章儿若中了,他会坐视曾被他弃如敝履的沈家子,与他同朝为官,甚至……将来可能凌驾于他之上吗?”
他侧过脸,目光灼灼地钉在沈箐脸上:“届时,他若动用官场手段打压章儿,你待如何?
依旧只能用你那‘母亲’的身份去护着她吗?
还是指望为父这已致仕的老骨头?”
“箐儿!”沈洵声若洪钟,“唯有你自己也手握权柄,才能真正护住你想护的人,才能真正……清算旧账!
风骨不能只靠等待昭雪,更要靠自己去争!这口气,你忍了十七年,还不够吗?!”
“轰——!”
沈洵的话,如同惊雷,炸开了沈箐心中那座封闭了十七年的火山!
所有被压抑的才华。
所有被辜负的付出。
所有隐忍的屈辱和不甘。
在这一刻,混合着对女儿未来的担忧,以及对陈淮彻骨的恨意,轰然爆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燃起了比沈章更加炽烈的火焰!
她看着父亲,屈膝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决绝:
“儿……明白了。谢阿父……点醒!”
沈洵捻须笑道:“这才是我沈洵的好儿,箐儿,你今岁也才不过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