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说?她怎么能说出口?
她竟然……宁愿祖父依旧蒙冤,沈家依旧沉寂。
因为至少那样,她和姐姐无人问津,可以在这方小院里,自由自在地读书习字,
不用被当作维系家族利益的筹码,不用被推着走向一个全然陌生的未来……
这个念头大逆不道,自私凉薄,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可这偏偏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沈容抱着浑身颤抖的妹妹,明白她未竟之语。
她没有指责,没有惊讶,只是将妹妹搂得更紧,自己的眼泪也无声滑落。
她懂的。
这世道给女子的路太窄,窄到让她们生出这样的念头,都成了悖逆。
“哭吧,阿章,哭出来就好了……”沈容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阿姊在这里陪着你。”
窗外月色凄清,映照着屋内相拥哭泣的姐妹俩。
那压抑的哭声,是最无助的哀鸣。
心气郁结,忧思过甚,加之夜以继日的苦读耗神,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不过短短半月,沈章便病倒了。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精神恹恹。
沈箐只当她是心情不佳,变着法子给她做些清淡可口的饮食,温言劝慰。
可沈章如同被抽走了魂灵,送来的饭食往往原封不动地撤下,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衣裙渐渐空荡。
后来,她开始低烧不退,夜间咳嗽不止。
请了郎中来看,也只说是“肝气郁结,心火内炽,兼之劳神过度”,开了几副疏肝解郁、宁心安神的方子。
药一碗碗灌下去,病情却不见好转,反而愈发沉重。
她迅速地憔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