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性子温婉,面对母亲沈箐忧心的询问,只低着头,绞着衣角,轻声道:
“但凭阿母和祖父、伯父做主。”
她并非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长久以来的教养和柔顺的性格,让她难以反抗这看似“理所当然”的安排。
沈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那些前来“相看”的目光,如同审视货物般掠过她们姐妹,评估着家世、容貌、性情,盘算着能为自己家族带来多少助益。
她引以为傲的才学,她守护母亲的勇气,在这些目光下,都变成了待价而沽的附属品。
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家族大树,彼时荫蔽变成了此时囚笼。
那些爱护她的长辈,正用他们以为的“好”,一点点挤压着她渴望呼吸的自由空气。
她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母亲沈箐与一位笑容满面的夫人寒暄,那位夫人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她和阿姊。
沈章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真正的危机,从未远去。
这无关外敌,而是源于她身为女子,必须面对的被安排的命运。
她必须尽快找到出路,一条能让她挣脱枷锁的出路。
否则,等待她的,将是如同大姐一般,被装入“花轿”,送往一个陌生家族的未来。
而那条出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书桌上,那几本被她翻得起了毛边的经义策论。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沈章终究是按捺不住,将思虑了整日的话向母亲和盘托出:
“阿母,纵然……纵然真要议亲,女儿也只愿如您当年一般,招婿入门,绝不出嫁!”
沈箐闻言,并未感到意外,眼中掠过复杂情绪,有怜惜,有了然,更有深沉的无奈。
她将女儿揽入怀中,像她幼时那般,拍着她的背,叹息道:
“我的儿,你的心思,阿母岂会不知?”
她声音疲惫无力,“招婿……谈何容易。”
沈章抬起头,看着母亲:“为何不能?当年祖父和伯伯们,不也允了阿母吗?”
“此一时,彼一时了。”沈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十数年前,
“当年,你祖父尚在任上,沈家虽非鼎盛,却也门庭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