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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朔城头。
林夙接到了宇文墨那封语焉不详却透着极度不安的密信,同时也收到了医营和苏烬的两份报告。
医营报告称,“药童元七”工作极为认真,对草药特性熟悉,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在看到重病区方向时,会停下动作,望上片刻,眼神复杂。
苏烬报告则详述了赵元启一日行程,末了附上一句自己的观察:“属下调阅了分拣药材的记录,‘元七’确实精通此道,效率颇高。其间有流民孩童追逐打闹撞到药材筐,他第一反应是护住孩童,而后迅速整理药材,未发一言。观其情态,似对民间疾苦,确有不忍。”
两份报告,勾勒出一个模糊而矛盾的影子。
顾寒声快步登上城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来自江南最高级暗桩的密报。
“主公,大事不好。老察事在江南的动作是幌子!我们的人冒死查明,他们的真正目标,就是岭南!他们派出的不是普通探子,而是一支代号‘灰雀’的精干清除小队,成员不足十人,但个个都是高手,擅长潜伏、渗透、刺杀。他们接到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确认并清除‘钦天监余孽’及可能关联的所有人物!算时间……恐怕已经入境了!”
宇文墨的预警,江南的情报,在此刻轰然对撞!
林夙猛地转身,望向城外秩序初显、生机渐复的医营,望向更远处雾气笼罩的山峦。他仿佛能看到,几条无形的毒蛇,正吐着信子,穿透边境的漏洞,向着阳朔,向着那个藏着最大秘密的山庄,悄然游来。
瘟疫的刀锋刚钝,政治的毒矢已至。
“好一个‘贴身之危’。”林夙的声音在晨风中冷硬如铁,“传令:全城暗哨启动最高警戒,严查所有陌生面孔。通知苏烬,山庄进入死守状态,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包括宇文先生和……元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医营的‘元七’送一份‘赏赐’——一套最好的银针,和一本我手抄的《防疫十要》。告诉他,有心为善,其善可嘉。但营内规矩,重于一切。”
恩威并施,牢笼依旧。但外敌已至,这个牢笼也必须成为堡垒。
他看向顾寒声,一字一句道:
“启动‘清影’计划。让我们藏在影子里的刀,动起来。在老察事的‘灰雀’找到我们的影子之前……先把他们的爪子,一只只剁下来。”
朝阳终于突破云层,照亮了阳朔城头,也照亮了林夙眼中冰冷燃烧的战意。
星火虽微,已呈燎原之势。但狂风,也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