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之十万大军,每日耗粮数千石。运粮队从江西来,要走永州、全州、兴安三处险要山路。你带人埋伏在这些地方——不打主力,专打运粮队。一次劫十车,烧五车,放五车。”
“为何放五车?”
“因为粮若全断,他会拼命。”林夙淡淡道,“放一半,让他觉得还能撑,但实际撑不久。等他粮草将尽时,自然会退兵。”
顾寒声在一旁听着,忽然道:“主公此计,看似不取全功,实则以最小代价耗敌主力。古之善战者,亦常以袭扰疲敌,待其自溃。”
“正是。”林夙点头,“我们人少,不能硬拼。那就让他自己退——退得憋屈,退得不甘心,下次再来时,心里先怯三分。”
苏烬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
当夜,两千精锐悄然出城,消失在漓江沿岸的群山中。
而林夙站在桂林城头,看着北方渐起的烟尘。
王焕之,来了。
小主,
王焕之的大军抵达桂林城下时,已是第五日傍晚。
十万大军扎下的营盘连绵十里,旌旗蔽日。但王焕之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一路走来,运粮队已经遭遇三次袭击,损失粮车百余辆。
“大人,”副将禀报,“桂林城头守军不多,但架着不少黑筒子,不知是何器具。”
王焕之眯眼望去。
城墙上确实架着十几门铜炮黑筒子,筒口对着城外。守军穿着统一的黑色衣甲,军容严整,不像溃兵。
“赵同知呢?”
“死了。现在守城的是……阳朔林夙。”
王焕之瞳孔一缩:“他亲自来了?”
“是,带了三千人。”
三千人,就敢守桂林?
王焕之心中疑窦丛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攻城!”
战鼓擂响。
第一波三千步兵扛着云梯冲向城墙。
城头,雷震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举起右手:“火炮准备——”
十门铜炮调整角度,炮手点燃火绳。
“放!”
“轰!!!”
地动山摇。
炮弹落在冲锋的军阵中,炸开一片血雾。虽然准头差,十发只中了三四发,但那种天崩地裂的威势,足以让第一次见火炮的士兵肝胆俱裂。
第一波冲锋,溃退。
王焕之脸色铁青:“再攻!”
第二波五千人。
这次城头不用火炮了,改用火铳。
“砰砰砰——”
七十步外,弹丸如雨。虽然大部分打偏,但仍有数百人中弹倒地。更可怕的是火铳的声响——连绵不绝,像死神的鼓点。
第二波,又溃。
王焕之咬牙:“第三波!全军压上!我就不信,他三千人能挡我十万!”
但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急报:
“大人!全州粮队遇袭!五百护粮兵死伤过半,两百车粮食被烧!”
“什么?!”王焕之猛地转身,“谁干的?”
“不、不知道!袭击者来去如风,用的是火铳,打完就走……”
话音未落,又一骑飞至:
“报!永州征发的民夫队遭劫,三千民夫逃散大半!”
“报!兴安山路被滚石堵塞,后续粮队过不来了!”
一连串噩耗,让王焕之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向桂林城头——那里,林夙正站在城楼上,遥遥望着他。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