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血诏北行 金陵暗涌

五皇子笑了:“你倒老实。”

他收起血诏摹本,走到案前,提笔回信。

片刻,信写好,盖印,装入信匣。

“这封信,你带回去。”五皇子将信匣交给苏烬,“告诉林夙,三年之约,本王准了。但三年后,他需亲自来京,受封领赏。”

“末将领命。”

苏烬接过信匣,深深一拜。

正要转身,五皇子忽然叫住他:“苏将军。”

“殿下?”

“你既是北辰旧部,当年可曾见过……”五皇子顿了顿,“三皇子元启?”

苏烬心头一紧,面不改色:“末将当年只是校尉,无缘得见天颜。”

“可惜了。”五皇子挥挥手,“去吧。”

苏烬转身出帐。

待他走后,五皇子看向李慕白:“先生觉得,他说的‘无缘得见’,是真是假?”

“真假不重要。”李慕白淡淡道,“重要的是,他还活着,还能为主公送信——这说明林夙此人,确实知人善用。”

五皇子点头:“传令,即日起,暂停对岭南的一切刺探、渗透。三年内,让林夙安心发展。”

“殿下?”崔文衍急道,“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是养狗。”五皇子淡淡道,“狗养熟了,能看家。养不熟……宰了便是。”

帐外,风雪更急。

十五天后,阳朔。

苏烬是傍晚时分回到阳朔的。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昏迷的老者,约莫五十来岁,穿着破旧的僧袍,右眼是淡金色的,像琥珀。

林夙在城门口接到他时,苏烬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少主……”他声音嘶哑,“信……送到了。五皇子……准了……”

林夙接过他递来的信匣,却更在意他马背上那人:“这是?”

“三皇子……赵元启。”苏烬说完这句,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快!抬医馆!”

一阵忙乱后,苏烬和那老者都被送进医馆。

林夙在书房里,先打开信匣。

五皇子的回信内容在意料之中:准三年自治,但三年后需入京。信的末尾,还附了一份“三年之约细则”:岭南七州赋税自留,但需象征性岁贡;可自置官吏,但需报备;可练私兵,但不得超过五万。

“五万……”林夙笑了。

阳朔现在就有三万,加上十三峒土司兵,已近五万之数。三年后……

“主公,”顾寒声轻声道,“五皇子这是既想稳住我们,又怕我们坐大。”

“正常。”林夙收起信,“换我,也会这么干。”

正说着,医官来报:“主公,苏将军醒了,说要见您。那位老者……也醒了。”

林夙赶到医馆时,苏烬正靠在床头喝药。见他进来,挣扎要起身。

“躺着。”林夙按住他,“伤怎么样?”

“死不了。”苏烬咧嘴,牵动脸上伤口,“倒是三皇子……”

林夙看向旁边病床。

那老者已经坐起身,正静静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审视,有追忆,还有一丝……悲悯。

“你就是苏敬之的儿子?”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是。”林夙躬身,“晚辈林夙,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赵元启摆摆手,“我现在不是什么殿下,只是个流亡了十二年的……废人。”

林夙仔细看他。

确实,和先帝画像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但更确凿的证据是——他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齐根断去。

这是当年宫变时,为保护血诏,被刺客砍断的。

“殿下如何与苏将军相遇?”林夙问。

苏烬接话:“末将回程途中,在江南一座破庙躲雪,正好遇见殿下被老察事追杀。殿下认出了末将身上的北辰军旧疤……末将便带他杀了出来。”

“追杀?”林夙皱眉。

“我那个九弟,”赵元启淡淡道,“快死了,想在死前彻底抹掉我这个正统。这十二年,我换了七个地方,最后还是被找到了。”

“所以您才跟苏烬来阳朔?”

“是避难,也是……”赵元启看向林夙,“想看看,苏敬之的儿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你比你父亲……更懂得怎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林夙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三皇子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