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见哪一拨先?”沈砚问。
“一起见。”林夙站起身,“安排在县衙正堂,摆三把椅子,让他们并排坐。我倒要看看,这三家当着彼此的面,能说出什么花来。”
“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嚣张?”林夙摇头,“现在是我们占着阳朔,手里有两万兵。该他们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们。”
“可朝廷毕竟是正统……”
“正统?”林夙从怀里掏出那卷血诏的抄本——真本已妥善藏好,“我手里这个,才是先帝亲笔的正统。”
小主,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问。
未时三刻,县衙正堂。
三把椅子并排摆在堂下,三位使者分坐。左边是五皇子的崔使者,中间是朝廷钦差,右边是土司蓝雄。
林夙坐在主位,身后站着雷震、苏烬——一文一武,杀气腾腾。
“三位远道而来,林某有失远迎。”林夙开场很客气,“不知各自所为何事?”
朝廷钦差先开口,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声音尖细:“林大人,陛下念你剿匪有功,特下旨招抚。只要肯归顺,既往不咎,还可授你岭南节度使,节制五州兵马。”
“节度使?”林夙笑了,“好大的官。那阳朔的《约法》还执不执行?田还分不分?税还减不减?”
老太监脸色一僵:“这……朝廷自有法度。”
“那就是不行了。”林夙转向崔使者,“崔大人,五皇子那边呢?”
崔使者捋着胡须,慢条斯理:“五殿下起兵,是为清君侧,除奸佞。若林将军愿率军北上助战,事成之后,岭南可划为将军封地,自治。”
“自治?能分田吗?能减税吗?”
“将军治下,自可做主。”
林夙点点头,最后看向蓝雄:“少峒主,你们土司联盟,又想要什么?”
蓝雄很直接:“我们不要官,也不要地。我们只想要盐、铁、还有……报仇。”
“报仇?”
“杀老峒主的凶手,我们已经查到了。”蓝雄眼中闪过恨意,“是桂林赵同知手下的人。我们要赵同知的人头,还有他历年吞没的土司贡赋——折成盐铁还给我们。”
三个条件,三个价码。
朝廷给官,五皇子给地,土司要实惠。
林夙沉默片刻,忽然问:“崔大人,听说五皇子军中,有位军师祭酒也姓崔?”
崔使者一怔:“正是家兄。”
“哦?那请教崔大人——”林夙身体前倾,“十二年前,京城苏家满门抄斩时,令兄在何处?官居何职?”
堂内空气骤然凝固。
崔使者的脸白了。
“林、林将军何出此言……”
“随便问问。”林夙靠回椅背,“既然令兄在五皇子麾下,那我倒要想想了——当年构陷苏敬之将军的,可有崔家一份?”
“绝无此事!”崔使者霍然起身,“林将军,此事关乎五殿下清誉,不可妄言!”
“那就是有了。”林夙看向朝廷钦差,“公公,当年抄斩苏家的圣旨,是您去宣的吧?”
老太监手一抖,茶碗差点打翻。
“林大人,陈年旧事……”
“对你们是陈年旧事,对我不是。”林夙站起身,腿伤让他微微踉跄,但站得很稳,“我父亲苏敬之,我苏家一百三十七口,还有北辰军八万将士的血——这笔账,还没算。”
他走到堂中,看着三人:
“朝廷的官,我不要。五皇子的地,我也不要。土司的仇,我可以帮你们报。”
“但条件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阳朔,我林夙说了算。惊雷新军,只听我的令。谁想插手,先问问我手里的血诏,和背后的两万条枪。”
堂内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
许久,蓝雄第一个站起来,抱拳:“林将军爽快!土司联盟,愿与将军结盟。”
崔使者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老太监颤巍巍起身:“林大人,您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林夙笑了,“我父亲是奉先帝血诏的忠臣,我是为父翻案的孝子——这怎么能叫造反呢?”
他转身,走向后堂:
“这叫……拨乱反正。”
傍晚,神机营的临时工坊。
墨铁匠正带着二十几个徒弟,围着几个奇怪的铁管子忙碌。见林夙进来,他赶紧放下手中的锉刀。
“主公请看——这是按您图纸做的‘神机枪’雏形。”
林夙接过那根铁管。管身长三尺,内膛光滑,尾部有火门,侧面有支架。虽然简陋,但已经有了雏形。
“试过吗?”
“试过三次。”墨铁匠兴奋道,“用精炼火药,三钱装药,发射三钱铁子,五十步内可破皮甲,三十步内可穿铁甲!”
“准头呢?”
“这……”墨铁匠挠头,“十发能中三四发,但散射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