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海眼睛一亮:“臣领旨!”
“第二,针对土地兼并,要重新清丈田亩,核实人口。陆明德,拟拟一个章程,既要抑制豪强兼并,又不能打击正当的土地流转。记住,分寸很重要。”
陆明德正色道:“臣明白。这事涉及利益太多,得慢慢来,但不能不来。”
“第三,”长兴帝继续道,“针对财政压力,要开辟新税源。林怀远,你研究一下,能不能对工场、商行征收适量的工商税?但要把握好度,不能杀鸡取卵。”
林怀远已经在打算盘了:“臣算过,若对年利千贯以上的工场商行征税,一年可增税五十万贯左右。但需要详细的征收办法,防止偷漏。”
“第四,边疆要稳。陈继先虽然老了,但北疆都护府不能松懈。对薛延陀,继续‘以夷制夷’;对归附部落,要真正让他们安居乐业,融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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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长兴帝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吏治。陆明德说得对,没有清明的吏治,什么好政策都落不了地。但整顿吏治不能一蹴而就,要像春雨,润物细无声。先从完善监察制度开始,让官员知道有人看着,让百姓知道有处告状。”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几位大臣都露出钦佩之色。张浚感慨道:“陛下思虑之周全,远胜老臣当年。英宗在天有灵,定当欣慰。”
“朕还差得远。”长兴帝摆摆手,“这只是个纲要,具体落实,还要靠诸位。张公,您德高望重,总揽协调。林怀远管财政,陆明德管监察,苏文海管技术。各司其职,互通有无。”
众人领命。长兴帝又补充道:“还有一事。父皇临终前交代,要朕善待弟弟妹妹们。朕打算,让几位成年皇子都参与朝政,但不是给实权,是让他们学习。每人负责一项具体事务,比如修水利、劝农桑、理诉讼,做得好有赏,做不好要罚。如此既锻炼了他们,也让他们明白治国不易。”
这个安排很巧妙,既用了宗室力量,又防止了权力过大。几位大臣都点头称是。
议事结束,已是午时。长兴帝没有留众人用膳,而是独自去了太庙。英宗的牌位已经供奉在宣宗皇帝之侧,香火不断。他在父亲牌位前上了三炷香,默默站了很久。
“父皇,”他轻声说,“您放心,儿臣不会让您失望。这江山,儿臣会守好,也会让它变得更好。”
从太庙出来,他没有回宫,而是换了便服,带着两个侍卫,悄悄出了皇城。他想看看,父亲去世一个月后,洛阳城的百姓生活如何。
街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商铺开门营业,小贩沿街叫卖,茶馆里坐满了人。但仔细看,许多店铺门前还挂着小小的白灯笼,茶馆里人们谈论的话题,也常常提到“永徽爷”。
长兴帝走进一家茶馆,在角落坐下。说书人正在讲《世祖平话》,讲到世祖袁术在寿春起兵那段,台下听众叫好连连。一段说完,说书人喝了口茶,话锋一转:“说完了开国的世祖,咱们再说说刚走的英宗。永徽三十七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太平盛世啊!”
台下安静下来。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别的且不说,单说永徽爷减税这一项。永徽二十五年,江南大水,朝廷非但没加税,还减了三成。为什么?永徽爷说了:‘民为国本,民安则国安。’就这一句话,救了江南多少百姓!”
有听众高声道:“永徽爷是好皇帝!可惜啊,走得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