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帝昨夜就宿在温泉宫的偏殿。听到消息,他怔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整理衣冠。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中有一层深不见底的哀伤。
走进寝宫,他看到父亲安详地躺在榻上,像睡着了一样。他在榻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父皇,您走好。”他只说了这一句。
接下来的事情按部就班。发布讣告,布置灵堂,准备丧仪。长兴帝亲自为父亲净身更衣,穿上早已备好的寿衣。那是一件简朴的深青色常服,没有绣龙,没有镶金,正如永徽帝生前所愿。
消息传到洛阳,举国震动。虽然太上皇退位已有三年,但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依然崇高。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都在谈论这位老皇帝的离去。
“听说了吗?永徽爷走了……”
“七十五,也算是高寿了。”
“永徽爷是好皇帝啊,我在位那三十七年,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新皇帝也不错,减税调粮,都是为民着想。”
民间自发地戴起了孝,许多人家在门口挂起白灯笼。洛阳城的商铺歇业三日,戏台停演,连最热闹的西市也安静下来。
朝廷正式发布诏书,宣布太上皇驾崩,全国服丧二十七日。同时公布了永徽帝的遗诏,果然只有短短两句:“继续改革,关注民生。”
四月十五,大殓。永徽帝的灵柩从温泉宫启程,运往洛阳。沿途百姓自发跪送,哭声不绝。灵车经过的地方,百姓们设香案,焚纸钱,许多人一直跟着灵车,送到洛阳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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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朝廷议定谥号。经过反复斟酌,最终定下“徽”字。《谥法》云:“徽,善也,美也。”这个字,概括了永徽帝一生的功绩和品德。
庙号定为“英宗”。《礼记》云:“英,明也,才也。”永徽帝在位三十七年,开明睿智,文治武功,配得上这个“英”字。
四月廿五,葬礼在洛阳举行。长兴帝坚持以亲王礼下葬,陵墓规模不大,陪葬品也不多。但送葬的队伍绵延十里,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各国使臣,还有无数自发前来的百姓。
当灵柩缓缓落入墓穴时,长兴帝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他跪在墓前,久久不起。张浚等老臣也老泪纵横,哭得几乎昏厥。
葬礼结束后,长兴帝在太庙举行了隆重的入庙仪式。永徽帝的牌位被供奉在宣宗皇帝之侧,从此享受子孙后代的祭祀。
那一夜,长兴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案头放着父亲留下的《永徽政要》,还有那份简短的遗诏。他翻开《永徽政要》,在最后一页,看到父亲亲笔写的一段话:
“为君者,当如明月,既照亮前路,又润泽万物。然明月亦有圆缺,帝王终有始终。朕毕生所求,非万世基业,乃百姓安康。后世子孙若见此书,当知江山之重,在民不在权;社稷之基,在德不在力。”
长兴帝合上书,望向窗外。夜空晴朗,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人间。
他知道,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永徽三十七年的统治,宣宗、泰安两朝的积累,从世祖开国算起,近八十年的太平盛世,随着父亲的离去,画上了句号。
但他也明白,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父亲把江山交到他手上,把遗训留给他,把期望寄托在他身上。他不能辜负。
“父皇,您放心。”长兴帝对着明月轻声说,“儿臣定当继续改革,关注民生。这江山,儿臣会守好,也会让它变得更好。”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洛阳城在夜色中沉睡,而帝国的历史,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永徽时代正式落幕,长兴时代,将承载着先帝的遗志,继续前行。
长兴三年四月,英宗永徽皇帝驾崩,享年七十五岁。他在位三十七年,禅位后又享三年清福,最终寿终正寝,圆满地走完了一生。而他留下的政治遗产和精神财富,将长久地影响着这个帝国,影响着后世子孙。
历史会记住他,百姓会怀念他。而他的故事,将成为这个伟大时代的一部分,永远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