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船队在狮子国停留了一个月。陆骏一面组织贸易,用带来的货物交换当地的宝石、香料,一面派人绘制港口地图,记录当地的风土人情、物产气候。
孙承则带着几个年轻船员,跟着当地商人学习当地语言,了解更西方的信息。
“统领,您猜怎么着?”一日,孙承兴冲冲地跑回来,“从这里再往西航行两个月,就能到‘身毒’——就是咱们说的天竺!从天竺再往西,还有安息、大秦!这里的商人说,大秦的玻璃器、金银器,在天竺和狮子国都能卖到天价!”
陆骏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咱们不必亲自去大秦,只要在狮子国建立商站,就能通过当地商人,间接与更远的西方贸易?”
“正是!”孙承激动地说,“而且这里的商人也想买咱们的货。他们说了,大仲的丝绸,在身毒、安息,价比黄金!瓷器更是被当作宝物收藏!”
陆骏当即拍板:留下一艘船和部分人员,在狮子国建立常设商站。其余四艘船满载货物返航。
返航前,狮子国国王亲自设宴饯行,并托陆骏带给景和帝一封信和大量礼物,希望两国能建立正式的外交和贸易关系。
景和七年春,历经七个多月的航行,“景和号”船队中的四艘船终于回到了番禺港。
当船队靠岸时,整个番禺港都轰动了。人们涌向码头,想亲眼看看这些抵达了万里之外的勇士,想看看他们带回来的异域珍宝。
陆骏踏上故土的那一刻,眼眶湿润了。他完成了使命,开辟了一条全新的海上丝绸之路。
三个月后,洛阳皇宫。
景和帝袁耀仔细翻阅着陆骏呈上的航海日志、地图、贸易清单,以及狮子国国王的国书。当他看到船队带回的那些璀璨的宝石、芬芳的香料、奇异的象牙雕刻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陆骏此功,不下开疆拓土!传旨,封陆骏为镇海将军,赐爵关内侯。所有船员,皆有重赏!”
他又看向那些地图和日志:“着翰林院将这些资料整理成册,刊印发行。命工部按照此次航行的经验,改进造船工艺。命户部、市舶司研究在狮子国设立常驻商馆事宜。”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道。
消息传到华林苑时,袁术正在教小皇孙认字。听完内侍的禀报,老人放下手中的笔,望向南方,良久,轻轻说了一句:
“这天下,果然比朕想象得还要大。”
他想起当年在淮南时,吕范第一次提议造大船探索海外,他还觉得那是好高骛远。如今看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打下了陆地,儿子开拓了海洋。
“去告诉皇帝,”袁术对内侍说,“海路既通,当以商贸为主,武力为辅。勿恃强凌弱,当以德服人。”
这话传到袁耀耳中,他郑重记下。次日便下诏,命远洋船队今后行事,务必遵循“平等互利,以德服人”的原则。
从此,大仲朝的海上丝绸之路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从番禺到狮子国的航线被固定下来,商船往来不绝。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源源不断地运往西方,西方的宝石、香料、玻璃器也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原。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五艘在景和六年秋驶出番禺港的“景和号”船队。
海风依旧吹拂着南海的波涛,但从此以后,这波涛连接的不再是孤立的土地,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横跨东西的庞大贸易网络。
帝国的视野,从此投向了更广阔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