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卿掌管外藩事务,最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事务性的乐观:“陛下,臣以为此乃好事。自我朝武始年间平定北疆,鲜卑诸部虽表面臣服,然心怀观望者众。今轲比能主动请求内附,并开设互市,乃是其部真心归化之兆。若允其所请,一则可彰显天朝怀柔远人之德,二则可通过互市羁縻其部,使其生计渐赖中原,则叛乱之心自消。且其贡马百匹,皆为良驹,于军有益。臣建议,可准其请,并厚赏来使,以示嘉奖。”
户部尚书紧接着发言,他更关心实际利益:“陛下,鸿胪寺卿所言有理。开设互市,我朝以盈余之布帛、粮食、茶叶,换取彼之牛羊马匹、珍贵皮草,于国用确有益处。尤以其马匹,可补充军中战马,其皮革可为军需民用。只要管理得宜,划定交易物品、严查违禁(如铁器、弩机等),不失为一条生财安边之策。” 他顿了顿,“只是,需严防边吏与彼私相交易,或抬高物价,盘剥胡商,反生事端。”
这两位代表的显然是“主和派”或“务实派”的意见。
兵部尚书的脸色则凝重得多:“陛下,二位大人所言,虽有其利,然臣忧心更甚。马都护奏报中已言明,此轲比能部拥兵不下两万骑,且近年吞并邻部,其志非小。所谓归附、互市,恐是缓兵之计,或欲借此窥我虚实、获取急需物资以壮大自身。昔日汉武时,亦曾与匈奴和亲互市,然匈奴屡屡背盟。胡虏之性,贪而寡信,畏威而不怀德。臣恐今日允其互市,来日其羽翼丰满,反成边患。不如峻拒其请,令马都护整军备战,以示朝廷威严肃杀之意,使其不敢妄动。”
这是典型的“主战派”或“警惕派”观点。
一直捋须静听的张昭,此时缓缓开口:“兵部尚书之忧,不无道理。然一味峻拒,恐使其失望生怨,或铤而走险,或转而勾结他部。且我朝新立,陛下初登大宝,当以安定四海为要。若骤然示以强横,或令北疆其他部落亦生疑惧,反而不美。老臣以为,可稍示怀柔,但需严加防范。互市可允,然地点、规模、物品、时间,皆需由我严控;并令马都护加强巡边,密切监视其部动向。此所谓‘外示恩信,内修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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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看向一直未语的周瑜:“太保久镇荆州,亦曾参与北征,熟知戎事,不知有何高见?”
周瑜自看过奏报后便一直在沉思,此刻被问及,抬起头,目光清明:“陛下,诸位大人所言皆有见地。此事关键在于,这轲比能,究竟意欲何为?是真欲归附,还是暂作蛰伏?”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北疆舆图前,手指点向云中郡以北,“白道川此地,水草丰美,但并非其部核心牧场。其请在此互市,一则离我边塞近,便于控制;二则此地亦为通往阴山以北的要道之一。臣更倾向于,此乃试探与求利兼而有之。”
他转身面对袁耀:“试探者,试探新皇及朝廷对北疆之策是否延续武始皇帝之怀柔,亦试探我边军虚实与反应。求利者,其部壮大,需中原物资产甚多,尤其是粮食、布帛。通过正常朝贡所得有限,互市则能稳定获取。故臣以为,断然拒绝,可能迫其硬而走险,或彻底倒向更北的强敌;全盘答应,又恐养痈遗患。”
“那依太保之见?”袁耀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