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毕,袁术赐座。他没有寒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终落在袁耀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关乎社稷根本的大事,要与你们商议。”袁术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朕自感年事已高,去冬一场风寒,更觉精力衰减,于繁剧国事,渐有力不从心之感。”
袁耀闻言,急忙起身:“父皇春秋正盛,些许小恙,精心调养即可恢复,何出此言?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万死不辞!”
鲁肃也道:“陛下乃国家柱石,万民所系,还望保重圣体。政务繁冗,可令太子与臣等再多分担些。”
袁术摆了摆手,示意袁耀坐下。“分忧分担,终非长久之计。皇帝这个位置,至高无上,也至重至艰。需要的是全副的心神精力,需要的是乾纲独断的担当。朕老了,精力不济,若久居此位,恋栈权柄,恐误国事,亦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看着面露震惊的四人,继续道:“朕思之再三,欲效法古之圣王,为固国本,开新篇,主动禅位于太子。”
“禅位?!”
饶是鲁肃、张昭、周瑜这等见惯风浪的人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震得心神剧荡。张昭手中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周瑜瞳孔微缩,呼吸都为之一滞。袁耀更是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儿臣年幼德薄,岂能担此重任?还请父皇收回成命!帝国离不开父皇!”
鲁肃也急忙离席躬身:“陛下!禅位之事,非同小可!陛下虽有微恙,然威望盖世,四海归心。太子虽贤,然骤然登基,恐天下惶惑,宵小生心。还请陛下三思!”
张昭颤声道:“陛下,自古帝王,罕有主动禅位者。此例一开,后世纷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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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周瑜,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下来。他仔细品味着皇帝的话——“为固国本,开新篇”。他抬头,看向御榻上那位白发渐增的君主。皇帝的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病态的虚弱,反而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清明与决绝。周瑜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病中颓唐,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布局。陛下是在用这种方式,为帝国权力的平稳过渡,扫清最大的障碍——他自己。在他还清醒、还有足够威望的时候,亲手将权杖交到继承人手中,并用自己的存在作为过渡期的压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