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静静伫立在廊下。秋夜的凉风拂过,带来丝丝寒意。她怀中抱着温暖的小七,目光遥遥望着芳若姑姑和徐进良的身影走入正殿。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语道:“眉姐姐……辛苦你了……”

她的视线转而投向沉寂的东偏殿,那里烛火昏暗,甄嬛想必正“病”着。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想到……嬛姐姐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宿主何必忧虑,】小七的声音响起,【这是沈眉庄必须要走的路,也是当前局面下相对稳妥的选择。宿主不必过于愧疚。】

【我知道……】安陵容在心中回应,带着一丝无力,【只是想到日后在明面上承受风雨、周旋各方的重担,都要压在眉姐姐一人肩上,她该有多难……我心里总是不好受。】

云珠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悄然走近,轻轻披在安陵容肩上,柔声道:“小主,夜里风凉,您要保重身体啊。”

月华也低声道:“小主似有心事?小主不必过于忧心,沈贵人沉稳聪慧,她知道该如何应对的。”

安陵容没有回头,只是仰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渐渐升高的、清冷如冰盘的明月。月光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寂寥。她无意识地轻抚着小七柔软的毛发,朱唇微启,低吟道:

“玉阶白露湿空庭,冰镜初悬万籁冥。

素手欲攀桂子落,寒鸦数点过银屏。”

吟罢,她幽幽一叹,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这金碧辉煌的深宫……何尝不是一座……美丽的牢笼……”

云珠和月华站在她身后,听着这充满孤寂的诗句,看着小主单薄而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阵阵酸楚。入宫不过短短半月,那个在甄府时还会与姐妹们说笑玩闹、眼神灵动的小姑娘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如今的她,每日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连笑容都似乎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薄纱,再也看不到底。

安陵容静立片刻,忽然轻声唤道:“云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