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当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刺入男人足底涌泉穴时,张老道收手后退一步。
此时,床上的男人,胸口的起伏已经清晰可辨,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确实是活着的呼吸。
他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生气,虽然仍是病态的苍白,但与之前那种死人般的灰败截然不同。
“活…活过来了?”孙玉梅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丈夫的鼻息。
当感受到那虽弱却持续的气流时,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谢谢!谢谢老人家!谢谢您救命之恩!”她转过身,对着张老道就要跪下磕头。
“不必如此。人是救回来了,但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这次也只是暂时吊住一口气。若不能好好调养,根除病根,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孙玉梅脸上的喜色一僵,但很快又被坚毅取代。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她看着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丈夫,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张老道沉吟片刻,说道:“大妹子,去找张纸和笔来。”
孙玉梅连忙应声,在屋内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作业本和支圆珠笔。
张老道接过,就着昏黄的灯光,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很快,一张包含了十几味草药,注明了用量和煎煮方法的药方便写好了。
“按这个方子抓药,每日一剂,早晚分服。”
他又详细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比如忌口、保暖、适度活动等,说得很细,孙玉梅听得极为认真,连连点头。
“这方子固本培元,慢慢调理,或许能将他的身体底子补回来一些。但病去如抽丝,急不得,也不能断。”张老道最后说道。
“我记住了,我一定照办!谢谢您!”孙玉梅握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如同握着救命稻草,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在孙玉梅母子千恩万谢中,周阳和张老道驱车离开了孙家洼。
暮色已深,乡间小路两旁的田野和村舍逐渐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