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清楚原本历史的走向——刚铎的援军确实来了,也确实击败了安格玛,但过程绝不容易,代价惨重,而且北方王国最终依然衰落了。
如今局面看似更好,阿塞丹核心未失,刚铎主力完整抵达。
但巫王主动撤退的诡异,战车民的消失,都让他警铃大作。
在他看来,最稳妥的策略是暂时以灰水河为界,稳固新防线,消化沙巴德的惨痛教训,恢复阿塞丹残部的组织和士气,同时派出大量斥候摸清北岸虚实,再图后计。
急功近利,盲目深入,风险太大了。
可是,他的话,无人想听。
胜利的喜悦和对复仇、光复的渴望,如同奔腾的洪流,冲垮了理性的堤坝。
埃雅努尔看着哈涅尔沉默而凝重的脸,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快意,仿佛终于将这个总是提出不同意见、隐隐挑战自己权威的家伙彻底压制。
“既然哈涅尔如此谨慎,” 埃雅努尔故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那明日大军开拔,北上追击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最后落回哈涅尔身上,声音清晰而冰冷:
“您就留守大营,负责看护伤员,确保粮道畅通即可。追击黑暗、光复北境的荣耀——就由我和塞拉陛下,亲自来取!”
帐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将领们迎合的应诺声。
哈涅尔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同情、不屑、讥讽、如释重负……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对着埃雅努尔和塞拉微微躬身,一言不发,转身掀开帐帘,走进了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
寒风扑面,帐内的暖意与喧嚣瞬间被隔绝。
他抬头望向北方漆黑如墨的天空,那里,是安格玛消失的方向。
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知道,有些话,他已无法再说。
有些路,他们注定要自己去走。
而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后方,准备好应对那可能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