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中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更旺了,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放弃所有幻想、只剩下最纯粹求生与战斗意志的光芒。
“三天两夜……”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声音虽然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国王的决断,“不够!佛诺斯特,需要更多的时间!刚铎的援军,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撑着王座,有些艰难地站起来,身形虽然消瘦,却挺立如松。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佛诺斯特,从现在起,不再仅仅是一座王城,它将是一座要塞!一座用石头、钢铁和血肉筑成的、为阿塞丹最后存续而战的要塞!”
他指向地图上的佛诺斯特:“拆除所有不必要的、可能阻碍防御或利于敌人隐蔽接近的建筑!加固城墙每一处薄弱点,尤其是北面和东面!将城内的广场、街道、甚至是王宫花园,全部改造成可供士兵驻守、机动、并随时支援城墙的支撑点!储存一切可以找到的粮食、水源、燃料!发动所有还能动的人,老人、妇女、孩童,投入到守城物资的准备和工事的修建中!我们要让佛诺斯特的每一块砖石,都成为敌人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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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条比一条冷酷,一条比一条决绝。
这意味着佛诺斯特将彻底放弃作为城市的一切舒适与功能,完全转变为战争机器。
这意味着所有居民,无论贵贱,都将被卷入这场生死搏杀。
将领们神色凛然,但无人反对。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选择。
埃尔玟迪尔待国王的命令下达完毕,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悲观的理性:“陛下,诸位的决心,即是阿塞丹最后的脊梁。我们将佛诺斯特化为铁砧,但仅靠铁砧,无法击退铁锤。我们现在能做的,唯有……坚守。”
他看向阿维杜伊,也看向在场的每一位将领,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计代价,不计伤亡,不计时间地坚守。每一刻,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让安格玛巫王明白,想要拿下佛诺斯特,他必须准备用他的军队,将这座山丘彻底夷平!”
“而我们坚守的目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石壁,望向了遥远的南方,“是等待。等待那唯一的变数——刚铎。我们必须坚持到南方的兄弟王国,克服内部的纷争与短视,做出那唯一正确的决定,派出他们的军队北上。只有刚铎的援军抵达,这场战争,才有一线转机。”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埃尔玟迪尔说的是事实。
佛诺斯特的坚守,是一场明知希望渺茫却必须进行的豪赌,赌注是整个王国的命运,赌的是南方同胞尚未泯灭的血性与理智。
就在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顶点时——
议事厅厚重的橡木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和压抑的低呼。
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隙,一名王宫侍卫队长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甚至顾不上完整的礼仪,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急切而变了调:
“陛……陛下!城……城门!北城门!”
阿维杜伊眉头紧锁:“何事惊慌?!”
“一个……一个年轻人!浑身是血!几乎……几乎不成人形!他……他倒在了北城门外!守卫发现他时,他手里还死死抓着一面……破烂的蓝底银星旗!” 侍卫队长语无伦次,显然被所见景象深深震撼,“他……他好像是从北方……爬回来的!他昏迷前,只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卡拉斯司令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