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整理着思绪:“一如,是的,伟大、唯一、超越一切。祂创造了阿伊努的大乐章,维拉们依乐章塑造了阿尔达。但正因如此,祂极少直接干预乐章的具体演绎。祂是创作者,是源头,但舞台上的悲欢离合、兴衰存亡,更多是由祂所创造的儿女们——维拉,迈雅,以及伊露维塔的儿女们——在乐章赋予的自由意志下谱写。祂的意志宏大而幽微,往往体现为命运的丝线与长远的布局,而非如此……具象的显现与馈赠。”
他看着哈涅尔,目光中既有理解,也有告诫:“你所说的白袍人,若真与祂有关,那也必然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其深意的显现方式,或是祂宏伟计划中一个极其微小的涟漪。将祂简单地等同于你见到的那个形象,是危险的简化。同样,那枚戒指与上古之血的关联,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黑暗图谋,也需要我们以最大的谨慎去对待,而非仅凭一个猜测就下定论。”
哈涅尔深吸一口气,甘道夫的冷静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中部分因奇遇而升腾的燥热。
他明白老巫师的意思。
牵扯到创世神只和黑暗大敌的古老阴谋,任何轻率的结论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那么,我们接下来……” 哈涅尔刚开口,话头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激烈的争吵声打断了。
声音来自不远处,另一堆较小的篝火旁。那里是伤员临时安置区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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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奈法醒了。
她斜靠在一堆垫高的毛毯上,脸色依旧苍白如大理石,紫色的眼眸因为虚弱而显得愈发深邃,也愈发冰冷。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特莉丝精心处理过,缠着洁白的绷带,但魔力的严重透支和灵魂受到的冲击,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
即便如此,当她看到坐在篝火对面、沉默地擦拭着银剑的杰洛特时,一股强烈的、混合了愤怒、委屈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火苗,立刻在她眼中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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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特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沉默应对,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两人间脆弱的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丢入了干燥的油桶。
叶奈法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红晕。“我做什么了?猎魔人大师?”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带着尖锐的讽刺,“按照你那套实用至上的逻辑,我是不是应该去死?”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杰洛特放下手中的布和剑,目光直视着她,“强行驱动你无法完全掌控的混沌能量,尤其是在那种环境下,去对抗一个连甘道夫都感到棘手的黑暗存在。这不是勇敢,叶奈法,这是鲁莽。你差点把自己彻底撕碎,还差点把周围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哦,所以现在轮到你来评判我的魔法了?” 叶奈法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几个休息的伤员都侧目看来,“杰洛特,你这辈子用你那把银剑鲁莽地插进过多少怪物的心脏?你有多少次是明知道胜算渺茫还硬着头皮上的?凭什么你的冒险就是必要的牺牲,我的尝试就是不计后果的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