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涅尔完全愣住了,不解地看着阿德拉希尔:“岳父大人?为什么?这威胁难道还不明显吗?”
“明显?”阿德拉希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哈涅尔,“孩子,你还年轻。你经历了冒险,见证了战争,甚至卷入了宫廷阴谋,这让你成长,也让你……看事情容易陷入你亲身经历的视角。”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哈涅尔:“战争和政治,不是你看到的战场冲锋和朝堂辩论那么简单。那是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每一个节点都牵扯着无数利益、算计和不得已的妥协。你以为拉多维德统一北方很容易?泰莫利亚的老狮子虽然倒了,但他的影响力、他留下的人、他的那两个年幼的孩子,都是变数。科德温的亨赛特国王刚刚被拉多维德耍了一道,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他会甘心?永恒之火教会那些狂信徒,真的会完全听命于一个想要联姻女术士养女的国王?”
阿德拉希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北方诸国的位置点了点:“那里的乱局,才刚刚开始。拉多维德想要消化泰莫利亚,摆平内部矛盾,应对尼弗迦德的压力……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而尼弗迦德……”他的手指移向南方,“恩希尔皇帝是枭雄,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同时挑战一个尚未完全统一的北方和一个隔海相望、实力未知的中土。更何况,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北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灰眸紧盯着哈涅尔:“所以,我的判断是:至少在未来数年内,对岸的威胁,是潜在的、未来的,而非迫在眉睫的。我们需要关注,需要了解,但不需要为此惊慌失措,打乱我们自己的步伐。”
哈涅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他想说拉多维德的疯狂可能不按常理出牌,想说尼弗迦德的渗透可能早已开始,想说那个神秘的虚空教派或许就在暗中推动一切……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一方面,他隐瞒了关于虚空教派的关键信息;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阿德拉希尔的分析冷静而现实,充满了老辣政治家的考量,比他基于亲身经历产生的紧迫感要全面得多。
“可是……”哈涅尔还是有些不甘心。
“没有可是。”阿德拉希尔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重新变得严厉,“记住你的身份,哈涅尔。你是胡林家族的后裔,是拉海顿未来的女婿,你不再是一个可以凭一腔热血行事的年轻人了!你的言行,你的判断,会影响到很多人。在对埃雅尼尔陛下陈述时,必须谨慎。提供情报,是你的责任;但做出战略判断,是陛下和御前会议的重臣们的职责。不要越俎代庖,更不要用你未经证实的恐惧去影响高层的决策,那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甚至战略误判。”
哈涅尔沉默下来,垂下了头。
他知道阿德拉希尔说得对。
他亲身经历了恐怖,感受到了切肤之痛,但这种感受需要经过冷静的梳理和更高层面的权衡,才能转化为有效的策略。
看到哈涅尔似乎听进去了,阿德拉希尔的脸色稍微缓和。
他走到书桌旁,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卷用白蜡封缄、印着刚铎王室纹章的羊皮纸。
“你担心远在天边的威胁,”阿德拉希尔将羊皮纸递给哈涅尔,声音低沉,“却似乎忘了,真正的风暴,往往起于青萍之末,起于我们脚下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
哈涅尔疑惑地接过羊皮纸,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细腻的羊皮纸表面和坚硬的蜡封。
他小心地揭开蜡封,展开纸卷。
纸上的字迹是刚铎宫廷书记官特有的工整字体,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两行,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哈涅尔刚刚稍微平静下来的心湖上。
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