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哈涅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他挺直了背脊,目光直视萨宾娜那双充满怀疑的灰蓝色眼睛:
“然而,萨宾娜女士,中土与这片大陆最根本的不同,或许并非仅仅在于这些宏伟的遗迹或辉煌的历史,而在于其精神内核,在于唯一之神伊露维塔赋予其子女的初始蓝图所蕴含的某种……可能性。在中土,尽管也存在战争、纷争与黑暗的侵袭,但种族间的隔阂与歧视,从未像在这片大陆上这般制度化、这般根深蒂固、这般充满血腥。”
他的话语在静谧的大厅中回响:
“在那里,精灵可以在森林中自由歌唱,人类可以在平原上建立城邦,矮人可以于山腹内敲打矿脉,霍比特人可以在田园里享受宁静。他们或许有各自的领地、不同的生活方式,但他们至少在阳光下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不必时刻担忧仅仅因为自己的耳朵形状、瞳色或血脉,就被视为低等、被视为怪物、被视为必须被驱逐或消灭的对象。对抗黑暗的联盟中,精灵的箭矢、人类的勇气、矮人的斧头、甚至霍比特人的忠诚,可以并肩而立。这种基于共同存续、尊重彼此特性的共存理念,或许才是中土留给我们最宝贵的启示,而非您所臆测的混乱。”
小主,
哈涅尔的陈述结束了。
他并未提高声调,但话语中蕴含的渊博知识与某种理想主义的光辉,让议事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蒂莎娅若有所思,玛格丽塔眼中兴趣更浓,凯拉面露惊讶与一丝向往,菲丽帕依旧面无表情,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杰洛特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莱戈拉斯静静站立,眼中闪烁着对故乡的骄傲与一丝淡淡的、对遥远时光的怀念。
然而,萨宾娜脸上没有任何被说服或被触动的迹象。
她反而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短促的冷笑,那声音像冰片碎裂。
“精彩绝伦的演说,异乡客。”她的话调充满了讥讽,“一段关于某个遥远乌托邦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史诗背诵。那么,容我问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既然你口中这个没有歧视、充满阳光、艺术辉煌、神灵眷顾的中土如此美好,如此完美无缺,”她刻意加重了“完美无缺”几个字,“那你们——你和这位尖耳朵的精灵,还有你们那些或许存在的同伴——为什么还要千辛万苦,穿越那据说危险重重的隔离之海,来到我们这个充满隔阂、歧视和血腥的、不属于你们的世界?”
她的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奔核心,彻底剥离了历史与理念的讨论,将矛头直指哈涅尔一行人来到此地的动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