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涅尔听出了弦外之音。
国王在暗示:适可而止,不要把事情闹大。
现在是关键时刻。
哈涅尔可以选择继续施压,要求正式道歉和赔偿,但那可能会激化矛盾。
或者,他可以选择接受这个台阶,达成自己的主要目的。
他选择了后者。
“陛下,”哈涅尔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理解在特殊时期,国家安全措施可能会引发一些误会。作为泰莫利亚的特使,我的首要任务是完成国王陛下交付的使命,而不是制造外交争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国王的反应。
伊斯特拉德的眉头微微舒展,显然对哈涅尔的表态感到满意。
“因此,”哈涅尔继续说,“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允许我和我的同伴立即离开柯维尔,继续我们的行程。我们将在仙尼德岛与女术士集会所会面,之后返回泰莫利亚向弗尔泰斯特国王复命。只要这个要求得到满足,我可以将此次事件视为……一次误会,不会在正式报告中过度强调。”
这是交易。
哈涅尔放弃追究责任,换取自由。
伊斯特拉德国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席儿。
女术士站在一旁,紫罗兰色的眼睛紧盯着哈涅尔,那眼神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惊讶、恼怒、警惕,还有一丝哈涅尔读不懂的东西。
“席儿女士,”国王缓缓开口,“特使阁下的要求是否合理?”
这是一个微妙的询问。国王将决定权交还给席儿,既维护了她的权威,也给了她一个挽回局面的机会。
如果席儿同意,那么事情可以和平解决;如果她反对,那么国王就必须在支持宫廷术士和避免外交危机之间做出选择。
席儿沉默了很长时间。
哈涅尔能感觉到她在权衡。
她显然不想放他们走——笔记本和羊皮纸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掌握,哈涅尔身上的戒指、他与中土的联系、他可能知道的关于法兰茜斯卡和阿拉塔尔的信息……所有这些,席儿都想要。
但如果强行扣押一个自称泰莫利亚国王特使的人,后果可能超出控制。
弗尔泰斯特刚在维吉玛展现了铁腕手段,清洗了所有可疑分子,甚至驱逐了尼弗迦德使馆。
这样一个愤怒而决绝的国王,如果得知自己的特使在柯维尔被扣押,会做出什么反应?
更重要的是,席儿的许多计划——包括与法兰茜斯卡的合作,包括在女术士集会所内的权力布局——都需要柯维尔保持中立、稳定的外部环境。
与泰莫利亚交恶,可能打乱所有安排。
最终,席儿点了点头。那是一个微小但明确的动作。
“特使阁下的要求是合理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平静,仿佛刚才的紧张从未存在,“安全屋的安排本就是临时措施。既然威胁已经得到控制,特使阁下和同伴们自然可以离开。”
伊斯特拉德国王露出了微笑——那是一个政治家标准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很好,”他说,“那么,特使阁下,我会为你们安排一艘船,直接送你们前往仙尼德岛。希望这次……误会,不会影响你对柯维尔的印象。也希望日后,我们还能在更愉快的场合相见。”
哈涅尔行礼:“感谢陛下的理解与安排。我相信,这次事件不会影响泰莫利亚与柯维尔的友好关系。”
交易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