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孙子发烧了,得看着……”
“钱?我手头也紧啊,刚交了房贷……”
“你先垫着,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听着话筒里那些或敷衍、或冷漠、或算计的声音,林建国这个憨厚的汉子,蹲在卫生所门口,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呜咽声压抑不住地从指缝里漏出。无助、愤怒、心寒……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终于,他颤抖着,拨通了儿子林秋的电话。
华南高中外的出租屋里,林秋的手机骤然响起,打破了制定计划的专注,他看到是父亲的号码,心头莫名一紧。
“爸?”
“秋儿……”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沙哑、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绝望,“你快回来……你姥爷……你姥爷从山上摔下来了,伤得很重……在县医院……医生说要抢救……你那些舅舅姑姑……他们……他们……” 林建国语无伦次,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林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爸,你别急,我马上回来!到底怎么回事?姥爷怎么会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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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说……说是脚滑了……在后山石料矿那边……我看着……我看着不对劲……”林建国努力想表达什么,但巨大的压力和悲伤让他思维混乱。
“好,我知道了。爸,你照顾好姥爷和妈,我马上到!”林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挂断电话,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书呆子,怎么了?”张浩察觉不对,立刻问。
“我姥爷出事了,在老家县医院,重伤,情况危急。”林秋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抓起外套,“我得立刻赶回去。浩子,哲哥,你们陪我跑一趟。人多有个照应,哲哥心思细,能帮忙。” 这是下意识的决定,张浩能打,李哲冷静周全,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帮手。
“没问题!”张浩毫不犹豫。
“好,我安排一下。”李哲立刻起身。
林秋转向王锐,目光严肃:“锐哥,A队的指挥交给你。沙场侦察计划照旧,但一切以安全为前提,宁可放弃,绝不冒险。浩子和哲哥跟我走,刚哥、小天、孙振、周明、吴涛、硕子,都听你调度。B队保持常态,留意各方动向。方睿,保持信息渠道畅通,特别留意……有没有关于城西、石料矿、或者……老猫的异常消息。” 他敏锐地将姥爷出事的地点和近期重点调查对象联系了起来,虽然毫无证据,但直觉让他不安。
“明白!你放心回去,这边交给我。”王锐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担当。
“秋哥,姥爷一定会没事的!”刘小天等人也纷纷说道。
林秋不再多言,拍了拍王锐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标注着沙场红圈的地图,然后转身,带着张浩和李哲,匆匆消失在夜幕中。
窗外,夜色浓重。山林间的祸事,亲情的冷暖,远方的危机,如同交织的网,将少年们更紧地缠绕进命运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