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自习课。教室里的空气因为即将到来的周末而略显浮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压抑的哈欠声、还有偶尔极低的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林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焦点有些涣散。
左肩的伤在阴天里隐隐作痛,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昨晚码头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一幕,那几张模糊到几乎无用的照片,还有那丝始终萦绕不去的化学异味,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
徐天野,陈峰,那个在照片上只有模糊侧影、昨晚与陈峰在码头密会的神秘人,还有“临港新区B区仓库7号”。
这些碎片化的线索,像散落在迷雾中的珠子,缺乏一根清晰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而他,迫切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拨开眼前的迷雾,看清脚下的路,以及……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獠牙。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很轻微。林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手指滑入口袋,将手机悄悄拿到桌下。屏幕亮起,是加密相册的界面,显示着昨晚那几张模糊的照片。
他沉吟了几秒,打开与徐天野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一周前,关于上次押运报酬的确认,徐天野的头像是一片深海的剪影,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X”。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性的铺垫。林秋选定了那张勉强能看出打火机微光、勾勒出陈峰和那个神秘人模糊轮廓的照片,点击发送。
然后,在照片下方,他只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野哥,这人你认识吗?”
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但他知道,和徐天野这种人打交道,绕弯子很多时候不如单刀直入。这张照片,是他抛出的第一个试探性的筹码,他想看看徐天野的反应,想确认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更想借此,从徐天野那里,撬开一条获取更多信息的缝隙。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练习册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走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比平时稍快的节奏,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等待着未知的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云层似乎更厚了些,天色更加晦暗。教室里依旧嘈杂,但林秋的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有等待的脉搏在耳中鼓动。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或许更久,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林秋放下笔,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徐天野的回复。没有图片,只有文字,语气依旧是他那种特有的、带着玩味和疏离感的平淡。
“照片拍得挺有艺术感,就是像素低了点。”
紧接着是第二句:
“不过,轮廓还能看出来,左边那个,是你学校里的‘老朋友’陈峰。右边那个……有点意思。”
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信息节奏的感觉,然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他叫胡振海,刚子手下另一个管事儿的,主要替刚子看着码头那摊‘散货’生意。为人低调,但手挺黑,脑子也活,不像陈峰那么张扬,道上有些人叫他‘老猫’,说他像猫一样,平时不声不响,下手的时候又快又狠,还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