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提着袋子,转身走回堂屋,将袋子放在那张旧八仙桌上。他深吸一口气,在家人疑惑不安的目光中,打开了袋口。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两条包装精美、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香烟,是那种电视广告里才见过的牌子,两瓶同样包装考究的白酒,瓷瓶玉液,流光溢彩,还有两罐密封极好的茶叶,罐身上印着古雅的山水画。在这些烟酒茶的下方,压着一个厚厚的、用红纸简单包着的长方形物体——是现金,看厚度,恐怕不下一万。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对折的、质地很好的硬卡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寥寥数语,字迹俊逸,却透着疏离:
“林秋小友:闻悉小恙,挂念。些许年礼,不成敬意。伤愈否?年后再有车队需人押运,盼来———徐天野。”
信的内容极其简短,甚至没有落款日期,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烟酒茶是“年礼”,是面子,是“徐先生”对“小友”的“挂念”和“敬意”。
那厚厚一沓现金,远超之前押运一趟的报酬,是实实在在的“利”,是提前支付的“定金”或“安抚”,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你为我做过事,我给了你远超市价的报酬,我们之间,有交易,有“债”。
而最后那句“年后再有车队需人押运,盼来”,则是明确的、不容置疑的“邀约”和“提醒”。你还在我的船上,伤好了,就该回来继续“工作”了。
拉拢,施恩,提醒,捆绑……徐天野用一袋年货和一封信,将所有这些复杂的意图,包裹在看似客套疏离的礼貌之下,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堂屋里一片寂静,父母看着桌上那些与他们贫寒家境格格不入的昂贵烟酒和那沓厚厚的现金,脸色变幻不定,有震惊,有不安,更有深深的忧虑。他们不懂什么“徐先生”,什么“押运”,但他们看得懂钱,也看得懂这突如其来的“厚礼”背后,必然有着不简单的牵扯,儿子在外,到底认识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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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拿起那张硬卡纸,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看了看那些烟酒,最后目光落在林秋脸上,什么都没问,只是将纸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旱烟袋,默默地装烟,点火。
林秋沉默了片刻,然后动手,将两条烟和两瓶酒拿出来,推到姥爷面前。
“姥爷,这些您留着。过年了,抽点好的,喝点好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姥爷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没推辞,只是“嗯”了一声。
林秋又将那两罐茶叶推到母亲面前:“妈,这茶叶您收着,来客人了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