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紧紧攥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布包。布料的粗糙质感,和里面那支发簪坚硬冰冷的轮廓,透过皮肤,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掌心,也狠狠烙在他的心上。
冰凉刺骨。
那是银簪本身的温度,是这寒冬的凛冽,也是前路未知的艰险与冰冷。
却又滚烫灼心。
那是母亲的体温,是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盼,是那个关于“未来”、关于“出息”、关于“守护”的约定,在他胸中点燃的、足以焚尽一切怯懦与犹疑的火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紧手指,将那个布包,连同母亲所有的爱与期盼,死死地、牢牢地攥在掌心。指甲深深陷进布包,几乎要嵌进那支坚硬的银簪里。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母亲那双盛满泪水、却依旧努力对他微笑的眼睛,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个无声的承诺。
一个必须用一生去践行的誓言。
母亲看着他点头,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但笑容却真切了许多。她抬手,用粗糙的手背,飞快地抹了把脸,然后转过身,走向灶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快:“饿了吧?妈这就做饭,今晚……咱们吃点好的。”
林秋依旧站在原地,掌心紧握着那个小小的布包。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门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和那无声飘落的、仿佛永无止息的雪花。
眼底,那簇冰冷燃烧的火焰,因为掌心这一点滚烫的“念想”,而变得更加炽烈,也更加……坚定不移。
前路漫漫,风雪载途。
但掌中有暖,心中有灯,肩上有山。
这口气,这条命,这条路。
他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