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静与竞

张浩的受伤像一记沉重的警钟,在“秋盟”每个人的心头敲响,也带来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紧绷后的平静。刚子那边果然没有了后续的动作,没有新的威胁电话,也没有人再到学校附近生事,林秋父母在乡下姥爷家安顿下来,每天报个平安,城西那片阴影,似乎真的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暂时按住了。

但这种平静,并不让人安心,反而像暴风雨前沉闷的低压,空气里弥漫着不安和等待。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是用什么换来的——是林秋与那个叫徐天野的危险人物达成的、未来代价未知的交易。

市一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张浩躺在病床上,鼻梁上贴着固定夹板,脸颊和眼眶周围是大片未消的淤青,嘴唇干裂,左臂打了石膏吊在胸前,身上缠着不少绷带。但他醒着,眼神虽然因为伤痛和药物有些涣散,但那股子悍气和不甘,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他父亲——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眉宇间带着常年辛劳风霜痕迹的中年男人——沉默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着儿子没受伤的那只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内心的痛苦和后怕。周晓芸眼睛肿得像桃子,守在另一边,每天放学或周末都会坐公交车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棉签给张浩润着嘴唇。

林秋、李哲、王锐等人每天放学也都会过来。看到张浩的惨状,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张浩父亲话很少,只是每次林秋他们来,都会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看林秋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感激,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个将儿子带入如此险境的“领头人”的复杂情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起身,出去抽根烟,或者打点热水。

“叔,对不起。”一次,林秋在病房外,对沉默抽烟的张浩父亲低声道歉,“是我没看好浩子。”

张浩父亲狠狠吸了口烟,烟雾笼罩着他沧桑的脸,过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不怪你,这小子……随我,犟,认死理。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互相照应着点,别再……” 他没说下去,只是用力拍了拍林秋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一种无言的托付和沉重。

林秋喉咙哽住,重重点头。

校园里,因为张浩重伤住院(对外说是遭遇校外抢劫,学校低调处理),“秋盟”的声势似乎受到一些影响。吴天和高猛那伙人看他们的眼神,嘲弄中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轻蔑,偶尔在走廊遇见,会故意提高声音:

“哟,这不是‘秋盟’的大佬们吗?怎么少了一个?听说住院了?啧啧,真惨。”

“没本事就别学人混,省得挨揍。”

“林秋,你这老大当得不怎么样啊,兄弟都护不住。”

张浩不在,王锐和刘小天几次要冲上去,都被林秋和李哲死死拦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刚子那边只是暂时平静,徐天野的人情债像悬顶之剑,校内竞选也到了最关键时刻,不能再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