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只剩下林秋一个人。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操场上传来体育老师吹哨集合的声音,同学们奔跑的脚步声,嬉笑声……这一切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在医院过年……”那句话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如同死神的低语。他知道,王大壮绝对做得出来。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犯罪的火坑。
去偷,是坠入犯罪的深渊,万劫不复。
不去,是立刻被推下现实的悬崖,粉身碎骨。
没有退路,没有救赎。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泪水模糊了视线。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望,如同严冬的寒潮,彻底淹没了他。在那绝望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彻底断裂了。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撑着她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他的眼神,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之后,竟然奇异般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死寂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操场方向,然后,转过身,没有走向集合的队伍,而是朝着教学楼,迈出了脚步。
那脚步,缓慢,沉重,却带着一种走向刑场般的、诡异的决绝。
最后的通牒已经下达。他,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