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霜冻堡,喧嚣并未完全沉寂,但城西废矿坑一带,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位于城墙根下,早已废弃多年。巨大的矿洞入口如同巨兽坍塌的咽喉,被歪斜的木架和生锈的铁链半掩着,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扭曲狰狞的阴影。寒风穿过空洞的矿道,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地面散落着废弃的矿车零件、朽烂的枕木和不知名的垃圾,积雪在这里也显得肮脏灰败。
阿土紧紧跟在林凡身后,一步三回头,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生锈矿镐(充当武器兼壮胆),嘴里不停嘀咕:“俺就说这地方邪性……听说当年挖矿挖到地下冰层,引发了大坍塌,埋了好多人……后来晚上老有人听到里面传来挖矿声和哭声……木道友,咱们真要进去啊?万一不是那个‘冰锋’,是别的什么东西假冒的……”
冷月默不作声,但短刃已悄然出鞘半寸,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她的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林凡走在最前,眉心的冰脉星痕微微发热,并非预警,更像是一种微弱的共鸣指引。他手中握着一小块散发微光的萤石,照亮前方丈许范围。按照纸条指示,他们需要找到“第三竖井口”。
矿坑内部比外面更加破败阴森。主巷道宽阔但顶板多有坍塌,巨大的冰柱从裂缝中垂下,如同钟乳石。两侧有许多分支巷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空气混浊,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霉烂气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如同大厅般的区域。地面中央,并排排列着三个直径超过两丈的幽深竖井洞口,井口边缘用粗糙的石块砌筑,如今已被冰层覆盖。第三个竖井口旁,插着一支正在静静燃烧的、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冰晶火把,火光照亮了井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火把旁,空无一人。
“到了。”林凡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除了他们三人的呼吸和心跳,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没人?耍咱们呢?”阿土伸长脖子张望,随即又缩回来,“还是说……他们在井底下?让咱们跳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第三个竖井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冰晶摩擦的“沙沙”声。紧接着,一道白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深不见底的竖井中缓缓升起!
正是白天那三名白影中的持弓首领!他依旧全身包裹在白色毛皮中,戴着冰晶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轻盈地落在井口边缘,手中的冰晶长弓已然收起,背在身后。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在林凡身上略微停留,然后微微颔首。
“林漠,你来了。”他的声音依旧生硬冰冷,但似乎少了一丝战场上的杀伐气,多了一点……审视?“我是‘冰锋’下属,‘霜刃’小队队长,你可以叫我‘寒矢’。”
林凡抱拳:“寒矢队长。不知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寒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凡身后的冷月和阿土,尤其是阿土手中那把可笑的生锈矿镐。“有些事,涉及冰原隐秘。你的同伴……”
“他们与我同生共死,值得信任。”林凡语气平静但坚定。
寒矢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一同听罢。此处并非谈话之地,随我来。”说完,他转身,竟直接朝着竖井中跃下!
“喂!真跳啊!”阿土惊呼。
林凡没有犹豫,走到井边向下望去。只见井壁并非垂直光滑,而是有着简陋的、螺旋向下的冰阶梯,显然经过人工修葺。寒矢的身影正在下方十几丈处,沿着阶梯快速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