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只手扶着她后脑,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腰侧旧伤。那里隐隐抽着,像根锈钉子扎在骨头缝里。右腿支撑久了,跛得更明显,我换左腿承重,站稳了些。
“没事了。”我说。
她没应,就那么趴着。我低头看她马尾辫,发绳松了半截,沾着灰。书包歪在沙发边,钥匙扣上的“爸爸是英雄”还在晃。
周婉宁走到阳台门边,弯腰捡起一块扭曲的门框铁片,丢进垃圾桶。墙体熏得乌黑,玻璃碴子扫了一地,消防通道那边还有个空灭火器罐,滚到墙角。
她站回客厅中央,环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抬头看她。她站在那儿,白大褂沾了灰,头发散了一缕在额前,眼神却没乱。
我点头:“来一个,杀一个。”
她说完,又去看窗。我抱着雪儿,没松手。她终于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仰脸问我:“爸爸……我们还能睡个好觉吗?”
我没马上答。窗外天际有点泛青,不是亮,是那种雨前的灰白。风又起了点,卷着灰纸片拍在墙上,啪的一声。
我轻轻拍她后背,说:“今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