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往前倾,完全覆住我,像一层护甲。她的头发盖住我的脸,我能闻到一股铁锈味,是血,不知道是谁的。婚纱状的布料在高温中继续变形,边缘开始发光,红纹变亮,像是内部有液体流动。
裂缝中的光变了。
一道微光从里面射出来,不刺眼,但精准。它穿过烟尘,落在虚空中某个点上——我看不见那个位置,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人”。微光定格在那,形状慢慢清晰。
是右肩上的胎记。
和陈雪钥匙扣背面刻的一模一样,北斗偏移三度,第七颗星断了一截。它投在空中,像投影仪打出来的图像,却带着实体感。那点光轻轻一震,远处的重组过程戛然而止。
赵卫国的名字没出口,但我知道他在那儿,正被拼起来。
周婉宁的身体开始变透明,不是消失,是像玻璃化了,能看到她皮肤下的血管在发亮。她的手指还扣着我的手,没松。我试图回握,但手指僵硬,只动了一下关节。
她肩上的胎记突然发烫。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像烙铁贴在肉上。她的呼吸变得很浅,胸腔几乎不动。婚纱布料开始碳化,边缘卷曲、发黑,但中心区域依旧完整,红纹越来越亮,像是在燃烧最后一口气。
我没有再咳血。
伤口也不疼了。
可能是失温,也可能是意识快断了。我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她贴在我耳边的侧脸,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
风没有了。
火光凝固在半空。
婚纱的残片浮起来,围着我们转,像灰烬逆流。
她的身体还压着我,没动,也没说话。我睁着眼,但看不清东西,只有那一行系统提示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