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此刻那光影的边缘已经悄然移到了床脚第二道瓷砖缝处。我盯着那条明暗交界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枕头边的纸条上敲着,一下一下,仿佛在打着摩斯密码。
陈雪动了动,眼皮颤了几下,睁开了。
她眼神有点虚,看了半天才聚焦到我脸上。“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嗯了一声,把弹片从枕头底下抽出来,顺手塞进冲锋衣内袋。火药味和烧焦的金属味还在鼻腔里挂着,但不能再碰那玩意儿了。周婉宁坐在角落的工作台前,背对着我们,白大褂领口敞开一角,锁骨下的芯片位置微微发亮,像是刚做完什么操作。
“想画画吗?”我把彩色铅笔盒推到床沿。
陈雪点点头,手伸过去又缩回来,攥了下衣角——她紧张时的老动作。我蹲下去,握住她的手腕,不是抓,就是轻轻托着,让她能稳住笔。
“慢慢来,爸爸在这。”
她吸了口气,开始画。
线条断断续续,先勾出我的轮廓,背影,军装,然后是后背那道伤疤的位置。她画得很认真,甚至加了放射状的裂纹,像是弹片炸开的轨迹。接着是周婉宁,站在右边,穿碎花裙,手里抱着一台电脑。画到锁骨那儿时,她停了一下,换了支红色铅笔,沿着皮肤画了一道斜线,和我背上的伤痕完全对称。
“你们的伤……是一对钥匙。”她低声说,笔尖顿在纸上。
我没接话。视线落在那两道红线上,一模一样,位置、长度、倾斜角度,像被同一颗子弹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