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成功,是因为停住了。
进度条卡在90%,不再上升。后面那一截灰着,像是被加密协议锁死。系统没有报错,也没有提示下一步操作,就那么静静地悬在我视野右下角,绿光稳定闪烁。
“怎么回事?”我问。
“未知加密层。”周婉宁声音紧了些,“最后10%需要原始密钥,可能是某个人的活体生物信号——比如赵卫国本人的指纹,或者……你女儿的基因数据。”
我没说话。
她立刻补了一句:“但我们现在没法获取这些。只能维持当前状态,防止系统反锁。”
“怎么维持?”
“你继续保持盾牌连接,别拔出来。我这边持续输出干扰电流,压制它的自检程序。只要不断联,进度就不会倒退。”
我点头,尽管她看不见。
左手依旧握着盾牌,手臂肌肉绷着,不敢放松。右腿的旧伤开始一阵阵抽,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我换了个姿势,半蹲着,背部靠在集装箱上,尽量减少动作幅度。
小主,
货舱里安静得异常。
门缝里的蓝光稳定,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毒液装置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态。注射器没再弹出,扬声器也没再响起。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我和周婉宁这条无形的数据链,在高压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你在哪?”我忽然问。
“安全距离外。”她说,“别分心,你现在是最容易被突袭的状态。”
我知道她说得对。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物理系研究生,随身带着微型计算机,能黑进军用系统,还能精准操控激光频率。她的背景绝对不止“校花”那么简单。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盯着那条进度条,90%,像一把卡在喉咙里的刀。
差一点就能拆掉炸弹,可就是这一点,成了生死分界线。
“你那边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问。
“暂时没有。”她顿了顿,“除非有人能从内部手动解除最终协议,但那就意味着要进入货舱核心区域——那里可能布满压力感应器,一步踏错,整个系统都会引爆。”
我看着那道门缝。
三米距离,对战士来说不算远。可这三米背后,是不知道多少层陷阱。王振不会只设一道锁。他要的就是我们以为快成功了,然后一头撞进去。
“别动。”周婉宁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你现在撤手会触发警报,维持现状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盾牌把手上的刻痕——那是陈雪去年生日给我刻的,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加油”。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只知道我总出门,总受伤,总会摸着左眉骨那道疤发呆。
现在她的命就挂在那个书包上,而我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用手里的破铜烂铁撑住一条数据链。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海风变大了,吹得集装箱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我的冲锋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冷飕飕的。左手开始发麻,但我不敢换手。一旦断开连接,进度清零,前面所有努力都白费。
周婉宁那边也没再说话,只有耳机里细微的电流声,证明她还在输出干扰信号。
突然,控制台屏幕闪了一下。
进度条没变,但下方跳出一行小字:
【最终指令待激活,等待生物密钥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