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货舱顶部的老旧扬声器突然“滋啦”一声,电流杂音后,传出一个声音。
机械质感,断断续续,像是经过多重变声处理,但那语调……我能认出来。
王振。
“你反应很快。”他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方向感,“比十年前快多了。”
我没应。
他顿了两秒,又说:“但你女儿书包里的炸弹……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我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动。
他知道我在听。
“三十七分钟。”他继续说,语气平稳,像在报天气,“压力感应引信,只要她肩膀一动,就会引爆。你救不了她,也来不及回去。”
我还是没说话。
但我左手慢慢移向胸前,隔着衣服,指尖触到那层防水膜。确认画纸还在,涂层没破裂。然后我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检查盾牌是否结实。
他没再提炸弹的事。
反而笑了,声音像是铁片摩擦:“你以为你能护住所有人?你连自己都差点死在植物病房里。十年,陈铮,你醒得太晚了。”
我抬头,盯着那条门缝。
蓝光映在眼里,像刀锋。
“你说我女儿……”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那你应该知道,她每次画画,都会把爸爸画成不会死的人。”
我顿了顿,看着那道缝,像是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不怕你提她。”
“因为在我女儿画的世界里——”
“我从来就没输过。”
扬声器安静了几秒。
电流声重新响起,但他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