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忘了第三种可能。
我不是来换真相的。我是来杀他的。
十年前他在引爆器上按下按钮的时候,就没给我选的机会。现在轮到他站在这儿,拿着钻头讲条件,装什么棋手?
我慢慢把重心往左腿移。右腿旧伤从膝盖一直抽到脚踝,像有根钢丝在里面来回拉扯。我忍着没哼,只是把匕首柄往掌心里多塞了半寸。刀没出鞘,但随时能拔。
王振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没动钻头,只是偏了下头,机械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在调焦。他看出我在调整站姿,但看不出我要干什么。他以为我在准备妥协,其实我在想怎么让他先出手。
只要他动一下,哪怕只是往前踏一步,钻头离手掌近一厘米,我就有理由先发制人。盾牌还能挡,匕首够得着。我可以拼着中一记毒雾冲上去,把他那根手指砸成废铁。
但他不动。
他就这么站着,钻头嗡嗡地转,投影里的红点还在闪。时间跳到103秒。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是视网膜?
DNA、指纹、虹膜都可以作为生物密钥,为什么非得是“眼球转动前”取出来的?说明他们要的不只是静态信息,而是动态反应——某种只有在特定刺激下才会触发的神经信号。比如看到亲人时的瞳孔扩张,比如恐惧时的眼球震颤。
小主,
他们在找的不是一个身份验证,是一个开关。
陈雪不是钥匙,她是启动装置。
王振轻声道:“你当年护得住整支小队,护不住一个孩子吗?”
我还是没说话。但这句话让我确定了一件事——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以为我还蒙在鼓里,以为我会为了真相低头。可我早就不信什么“真相”了。真相十年前就被炸烂了,剩下的都是别人想让我看到的残片。
盾牌又震了一下。蓝光闪得更快了,倒计时跳到91秒。我能感觉到那层蓝液在加速渗出,顺着沟槽往下淌,滴落在地时发出轻微的“滋”声。第一滴落地的位置,绿雾退开了一个圈,现在已经有十五厘米宽。
王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空圈,然后重新看向我。他的机械眼红光没变,但左腿液压杆的嗡鸣频率慢了半拍。他在等,也在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