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不是脚步,是金属摩擦声,像铁片在刮水泥地。
我忍不住回头。
王振的残骸在动。
他半边脸焦黑,半边是机械骨架,胸口破了个大洞,可那些金属零件正在往一起凑,像活的一样。手臂断口处伸出钢索,勾住旁边一根断裂的钢筋,把自己往前拖。他的头歪着,一只眼睛已经灭了,另一只却亮着红光,直勾勾盯着我。
我没停下。
可头顶突然裂开了。
不是天裂,是空间像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黑得看不见底。几道影子从里面慢慢降下来,没穿鞋,脚悬空,落地也没声音。他们穿着类似作战服的衣服,但材质不像布料,倒像是凝固的烟。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不能停,不能停。
我咬住舌尖,用力一咬。
疼。
血一下子涌进口腔,腥的,热的。视线清楚了一瞬。
我低头看怀里的陈雪,她睁着眼,正望着我,眼里全是害怕,可她没哭,也没叫。
我伸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哑着嗓子说:“抓紧爸爸!我们回家!”
她点点头,两只小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
我转身,迈步,朝着江岸冲去。
风更大了,吹得我眼睛发涩。身后那片空地上,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密,像是无数零件在拼装。头顶的裂缝还在扩大,黑影一个接一个落地,站成一排,朝这边缓缓移动。
我没再回头。
右腿快废了,每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左肩的血流到手肘,滴滴答答掉在地上。我只能跑,用最后这点力气,抱着她,往前冲。
排污管出口已经落在身后,前方是斜坡,长满荒草,底下就是江滩。我能看见那艘快艇的轮廓,停在码头边,船尾的发动机盖开着,像是等人去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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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