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门伪装得极好的75毫米反坦克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一群嗜血的猎鹰，越过趴窝在雷区里的坦克，精准地砸进了后续跟进的、队形密集的坦克集群中。

“轰！轰！轰！”

“报告！025车侧面中弹！起火了！乘员请求撤离！”

“031车炮塔被击穿！妈的！观察窗被打碎了！”

“见鬼！敌人在哪儿开的炮？根本看不见！”

一时间，又有十几辆坦克被打得冒烟起火，被判定失去了战斗力。

“还击！给老子还击！”李云龙的眼睛都红了。

“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给老子轰！把那山包给我削平了！”

可是，他的坦克手们，根本找不到丁伟的炮兵阵地在哪里。

丁伟利用有利地形，打了两轮就立刻转移，根本不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一百辆坦克，还没冲到一半，就稀里糊涂地损失了将近三十辆。

整个进攻，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上，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听着无线电里乱成一锅粥的喊叫和惨嚎，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脚冰凉。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有着十倍于敌的绝对优势，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丁伟和王春林的吉普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停在了他的坦克旁边。

丁伟跳下车，看着失魂落魄的李云龙，叹了口气。

“老李，现在明白了吗？”

李云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春林也走了过来，语气依然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报告李司令。丁副司令的战术，完全是按照《大纲》来的。”

“他预判进攻路线，布设针对性雷场。并利用地形，将火炮部署在射程之外。通过集中火力、快速转移的战术，对您混乱的队形，实施了降维打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冷酷。

“如果这是实战，您的一个坦克团，在二十分钟内，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一百辆坦克，三百多名训练有素的坦克兵，将变成一堆废铁和烧焦的尸体。”

“全军覆没……”

这四个字，像一把万斤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云龙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抽掉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炮塔上。

他想起了林川的话，想起自己速成班上那些没搞懂的公式和战术图，当时他还觉得是扯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战争，真的变了。

已经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靠着一把大刀和一腔热血就能闯出一片天的时代了。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所有的火焰都已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挫败和一丝新生的、微弱的火苗。

那是渴望。

他看着王春林，又看了看丁伟，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像个第一次上学堂的孩子，艰难地开口：

“你们……再给老子讲讲，那个什么‘楔形’……到底该他娘的怎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