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穿插,还是主动往敌人的陷阱里钻?”
程瞎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两个大耳光。
“战役推演结束。”林川宣布。
“结果:红方在损失了百分之六十的兵力和百分之三十的炮弹后,未能突破蓝方第一道防线,进攻失败。”
“孔司令,程司令。”
林川看着两个垂头丧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兵团司令。
“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两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依然在用指挥一个团的思维,来指挥一场十几万人的战役!”
“你们的眼里,只有山头,只有阵地,只有怎么把兵给我填上去!”
“你们的脑子里,没有侦察,没有计算,没有协同,没有后勤!”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孔司令,你的炮兵,是全师的灵魂,是敲碎敌人乌龟壳的铁锤!“
”不是让你听响的!每一次炮击,都要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
”打掉他的指挥部,敲掉他的炮兵阵地,瘫痪他的补给线!“
”这,才叫炮火准备!”
“程司令,你的穿插部队,是尖刀,是匕首!“
”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每一次迂回,都要建立在精确的情报之上!“
”你的侦察兵呢?你的渗透小组呢?“
”你对敌人的防御纵深,兵力部署,预备队位置,一无所知,就敢把一个团的兵力扔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这是指挥官,还是屠夫?”
孔捷和程瞎子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身后的那些师长、旅长们,也都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龙站在人群里,刚才还想笑话孔捷和程瞎子的心思,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他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恐怕还不如孔捷和程瞎子。
他可能早就让坦克一窝蜂地冲上去了,结果就是全部陷在反坦克壕里,变成一堆废铁。
这仗,他娘的太难了!
“你们记住!”林川环视全场,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过去所有的打法!”
“在我的课堂上,没有‘我觉得’,没有‘大概’,没有‘差不多’!”
“我只要精确的数字,周密的计划,和万无一失的执行!”
“谁做不到,谁就给我滚回炊事班去!”
教室里,一片死寂。
林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知道,矫枉必须过正。
这群野马一样的悍将,不下猛药,根本治不住他们。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来。
李云龙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腰杆挺得笔直。
林川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司令。”
“到!”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孔司令和程司令的步兵,已经败了。”
林川的指挥棒,指向了沙盘上代表装甲兵团的红色模型。
“现在,轮到你的装甲兵团了。”
“你告诉我,你这把无坚不摧的‘矛’,要如何为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