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持续不断的，仿佛能把灵魂都震出体外的轰鸣。

他什么都看不见，防炮洞外，只有一片刺眼的火光和呛人到无法呼吸的硝烟。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脚下大地永不停歇的剧烈颤抖，以及头顶上不断掉落的泥土和……

不知是谁的残肢。

“妖术！这是妖术！”

“八路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重炮？！”

“天照大神啊！这是天罚吗？！”

松本一郎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念头。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他那身经百战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这不讲任何道理的，毁天灭地的绝对火力，砸得粉身碎骨！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方面军司令部会下达那样看似小题大做的命令。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拿着破枪的农民。

而是一群掌握了“妖术”，能够召唤“天罚”的魔鬼！

……

炮击，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那毁天灭地的轰鸣终于渐渐平息时，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孔捷第一个从指挥部的掩体里冲出来。

他一把抢过观察员手里的望远镜，朝着鬼子的阵地看去。

只看了一眼，即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昔日那戒备森严，被日军吹嘘为“不可逾越”的坚固防线。

此刻，已经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整个阵地，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土。

没有一寸完好的土地，没有一座完整的工事。

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扭曲的钢铁，以及……

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血肉的糊状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和血肉烧焦的味道。

“他娘的……”

程瞎子也凑了过来，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手里的烟卷抖了半天没点着，最后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子以前打的仗，那他娘的叫打架！”

他看着眼前这片焦土，喃喃自语。

“这……这他娘的才是战争之神啊！”

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了，林川口中，那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真正的力量。

“还愣着干什么！”

孔捷放下望远镜，双眼通红，那不是悲伤，而是极度亢奋的火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着天空怒吼道。

“命令！东线突击集团，全体都有！”

“总攻开始！”

“冲啊——！”

“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隐蔽在后方阵地上的四万名八路军战士。

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双脚踏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焦土，朝着那片地狱般的废墟，发起潮水般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