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向沉稳的陈更旅长、刘振华，还有那些顶尖的工业专家周平、钱秉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林川这石破天惊的宣告给砸懵了。

要造飞机了？

这个词，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遥远，太不真实了。

那不是德意志、米利坚、苏维埃那些工业强国才能玩得转的高科技玩意儿吗？

他们这群还在山沟沟里，靠着缴获和“土法”炼钢的泥腿子，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林……林总工，这……这不是开玩笑吧？”

周平顾问手一抖，金丝边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他连忙扶正，声音都有些发颤。

“造飞机可不是造坦克，那是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皇冠上的明珠！”

“它需要高强度的航空铝合金，需要数万个精密零件组成的航空发动机，需要复杂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和风洞实验……”

“我们……我们现在的底子，还是太薄了啊！”

“是啊，林总工！”

钱秉文老先生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脸上满是忧虑。

“就拿最基础的材料来说，我们连合格的铝合金都炼不出来，更别提能承受高温高压的发动机涡轮叶片了。”

“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专家们的担忧，也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不是不相信林川，实在是“造飞机”这件事，已经彻底超出他们贫瘠的想象力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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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很难。”

林川看着众人脸上那混杂着震惊、怀疑与担忧的复杂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走回沙盘前，拿起一枚刚刚缴获的、崭亮的7.92毫米毛瑟步枪弹弹壳，在指尖轻轻转动。

然后，他拿起一架日军九七式轰炸机的模型，放在太行山根据地的上空。

“各位，还记得我们根据地第一次面临的空中威胁吗？”

“还记得那一百五十多架鬼子飞机，是怎么像乌云一样压在我们头顶的吗？”

林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指挥部里刚刚还喧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周平顾问不说话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防空洞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飞机在头顶盘旋，气得砸桌子却毫无办法的憋屈。

陈更旅长沉默了，他想起牺牲在敌人炮火下的战士，想起根据地老乡那惊恐的眼神。

“我们靠着‘望天猴’，靠着赵锋和他的防空营，打退了敌人一次进攻。”

“后来，我们有了88炮，有了‘天空撕裂者’，构建了‘三位一体’的防空体系。”

“但是！”

林川的语气陡然加重。

他一把将那架飞机模型狠狠地捏在手里，捏得塑料发出“嘎吱”的声响。

“这只是防守！我们只是在自己的头顶上，搭起一个乌龟壳！”

“我们只能被动地等着敌人来打，然后祈祷我们的壳足够硬！”

“同志们，制空权！”

“只有掌握了制空权，我们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只有当我们自己的飞机，能从太行山起飞，能飞到北平、飞到武汉、飞到南京。”

“甚至飞到东京的上空，把我们自己造的炸弹，扔到鬼子的兵工厂、指挥部、甚至是皇宫头顶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