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天,根据地的天色格外晴朗,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上,连风都带着一丝暖意。
但对于招待所里的苏联专家团来说,这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彼得罗夫一夜没睡好。
他反复地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一会儿是林川那年轻人平静又自信的脸,一会儿又是李云龙那张满是嘲讽的络腮胡脸。
三天。
那个中国年轻人,只给自己三天时间。
他到底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那个用柴油机拼凑起来的,巨大又粗糙的铁疙瘩,真的能稳定地提供高压空气?
那些文化水平低得可怜的士兵,真的能掌握那么复杂的施工方法?
作为一名在苏联接受最正统、最严格工程教育的专家,彼得罗夫的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
任何一项工程技术的突破,都需要无数次的理论计算、严谨的实验室数据和长期的实践积累。
而不是靠着一股子蛮劲和所谓的“精神力量”。
可他内心深处,又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那两天多来,远处兵工厂方向传来的轰鸣声,以及操场上士兵们震天的口号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些中国人,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推进着某件事。
“伊万同志,时间到了。”
年轻的专家安德烈敲了敲门,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也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嗯。”
彼得罗夫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一丝不苟的工程师制服,仿佛这样做能给他增加几分底气。
“走,我们去看看。”
他推开门,对着门外所有翘首以盼的同伴们说道。
“我倒要亲眼见识一下,他们要如何上演这出‘奇迹’!”
专家团一行人,在一名警卫员的带领下,朝着兵工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愈发的不安。
整个根据地,仿佛都动员起来。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扛着工具、推着独轮车的战士和老乡,他们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干劲。
这不像是在做苦力,更像是在建设自己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