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一班宿舍的路,似乎比营区里任何一条路都要长一些。
林锐和赵建军一前一后,扛着各自的全套背囊,沉默地走在队伍里。
新兵连的宿舍楼被甩在身后,他们正走向营区另一侧,一栋看起来更加老旧,也更加肃杀的两层红砖楼。
这里,就是猛虎六连真正的核心——尖刀一班的驻地。
林锐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都变了。
连队里其他班排的战士,看到他们这一队人走过时,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敬畏。
这种敬畏,是打出来的,是拼出来的,是无数次演习第一、比武冠军堆砌起来的荣耀。
他身前的赵建军,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骄傲与昂扬的战意。
作为新兵连的综合第一,进入尖刀一班,对他来说是实至名归。
但林锐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骄傲上。
一个靠五公里“超常发挥”的吊车尾,凭什么和自己并列站在这里?
林锐没有理会赵建军的别扭心思。
他的“钢铁意志”让他此刻的心境古井无波,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一班驻地周围的训练设施明显更多,也更“野”。
除了常规的四百米障碍场,远处甚至还有一个攀岩墙和模拟街区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训练场。
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和浓烈的汗味。
“到了,都给老子精神点!”
带队的老兵在一班宿舍门口停下,回头低吼了一句。
林锐抬头看去。
宿舍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八张铁架床,军绿色的被子叠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棱角分明。
地面是水泥地,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能反光。墙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贴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和几张武器分解图。
整个宿舍,给人一种简洁、硬朗、冰冷的感觉,像一个即将出鞘的武器匣子。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用一块白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柄95式自动步枪的枪管。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肩膀宽厚,背影如山。
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作训T恤,虬结的肌肉将T恤撑得鼓鼓囊囊,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黝黑的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像狼一样,锐利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