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扯了扯嘴角,刚开口说了半句“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了,你那些弟弟们……”便戛然而止,只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朱标何等通透,瞬间便明白了他未尽之言——想来,自己这些弟弟在后世的名声,怕是算不上好听。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老朱抬眼瞧见二人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朱笔,冲朱标招手:“标儿快过来!这几日可把咱累惨了!”说着就把桌上堆得小山似的奏折往朱标面前推。
陈阳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开口道:“叔啊,你这内阁是白设的?你既然对他们不放心,又何必设立?其实你只要把他们的职权定死就成,不让他们越六部半步,只当个秘书班子使唤。比如让他们把奏折分类,请安的归一类,民生的归一类,重要的、无关紧要的都分得明明白白。”
“寻常能处置的琐事,就让他们先处理,实在定夺不了的,让他们写下意见供你参考。再者,我虽没见过奏折,却也知道里头的门道——前头尽是些废话,往往到了末尾,才寥寥几句点到实处。”
老朱听得眼睛一亮,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好家伙!你小子这话算是说到咱心坎里了!那些个奏折,翻来覆去尽是些阿谀奉承的废话,看得咱头疼!合着内阁还能这么用?咱只当他们是来分咱权柄的,倒没琢磨过还能这么定规矩!”
他说着,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敲,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分类整理,拟写意见……好!好得很!既省了咱的功夫,又不怕他们作乱,这法子妙啊!”
陈阳又接着道:“后世还有更精细的法子,就拿满清的内阁和军机处来说,倒能给叔当个参考。
满清的内阁,起初也就是帮着皇帝看折子、分类目、拟个初步的处理意见,压根没多少实权,所有的拍板定夺,最终还得皇帝点头。
后来又设了军机处,那更是精简,就几个人轮班值守,专门处理军国大事。
各地递上来的军情、要务,先经军机处的人梳理提炼,把那些废话全剔了,只留核心内容,再附上几条处置方案供皇帝挑选。
说白了,不管是内阁还是军机处,都只是皇帝的办事班子,掌印把子的始终是你。
把权柄攥死在自个儿手里,再让底下人替你分忧跑腿,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陈阳话锋一转,又补了句:“不过话说回来,什么章程都是刚开始定制得好好的,可传到一代两代之后,难免会走歪跑偏。这事儿谁也没办法,毕竟你总不能控制住每一个人的心思想法。”
老朱闻言,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沉吟着点了点头:“你这话倒是实在。咱定下的规矩,保不齐后世子孙就敢改得面目全非。说到底,还是得看继位的人,能不能守住这份基业,拎得清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