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纲口口声声说扫黑,说正义,可他让你们县里的老师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他在哪?!”
冯齐海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说要打掉赌场,可那些赌场年年扫,年年有!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几个“大哥”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让我去当卧底,去卖笑,去承受那些恶心的事,是为了南安老百姓,还是为了他李大局长的功劳簿?!”
这三个问题,像三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李大纲案件中最敏感、最容易被民间舆论误解的痛点。它们并非完全事实,但混合在莉莉声泪俱下的“个人控诉”中,具有极强的煽动性和混淆视听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它们成功地将“个人背叛”的叙事,悄悄引向了“体制腐败”、“官黑勾结”的更大议题,暗合了在场许多人的利益和认知,也悄然呼应了徐铁山希望营造的“李大纲才是最大黑伞”的舆论氛围。
徐铁山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不是他写的稿子,但……效果似乎更好。这个女人的临场发挥,超出了他的预期。
莉莉问完,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演讲台。她低下头,肩膀耸动,泣不成声:
“我说完了……我对不起很多人……但最对不起的,是我自己……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最后的声音细若游丝,却通过话筒清晰地传了出去。
孩子。这个终极的“人质”和“纽带”,在此刻被抛出,完成了她表演中最具杀伤力也最具保护性的一笔。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徐铁山率先鼓起掌来。
掌声起初零落,随即,主桌上的“大哥”们、冯齐海等人,以及其他桌的与会者,都跟着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响,汇成一片。这掌声里含义复杂:有对徐铁山掌控力的认可,有对一场“精彩演出”的赞赏,有对“迷途知返”者的某种接纳,也有纯粹看热闹的起哄。
肥波冲上台,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莉莉,哭得像个孩子:“没事了……老婆没事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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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铁山站起身,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好了!家事说清楚了,心结解开了!以后,莉莉就是我们自己人!来,大家共同举杯,为我们兄弟团圆,也为……我们南安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