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真的没经验……”莉莉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演技,是真实的恐惧和压力释放,“我应该直接开枪……但又怕打不中……就不知怎么的……喊了……开枪后就只想尽快逃离现场……”
她哭得肩膀颤抖,声音破碎,像一个真正崩溃的女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莉莉压抑的抽泣声,和徐铁山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敲在莉莉的神经上。
终于,徐铁山开口:“尸体找到了。”
莉莉的抽泣戛然而止。
“在医院。你没打中要害,子弹擦着心脏过去,他命大,被晨练的人发现,送医院抢救过来了。”徐铁山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玲玲耳边,“现在,人就在县人民医院ICU,靠着呼吸机吊着命。”
他站起身,走到莉莉面前,俯视着她:
“医生说,如果今晚能醒过来,就能活。如果醒不过来……”他顿了顿,“就可能变成植物人。”
莉莉(李凌波)心想“徐铁山在说骗。”她假装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所以,”徐铁山继续,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你现在去医院,去ICU病房。用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蓬松的枕头。
“——亲手,把他闷死。”
莉莉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着那个枕头,纯白的棉布,柔软蓬松,却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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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徐大哥……我……”
“你什么?”徐铁山把枕头塞进她怀里,“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不是想成为‘自己人’吗?现在机会来了。去把这件事做干净,我保证,以后没人敢动你,也没人敢动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手按在莉莉肩上,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但如果你不去……”他的声音压低,像毒蛇的嘶鸣,“那我就得重新考虑,一个连收尾都做不干净的女人,值不值得我费心保护。”
莉莉抱着枕头,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老赵应该扡李孝义转移了,那ICU里的是谁?是徐铁山的陷阱。如果她不去,就是抗命……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肥波像一头失控的野牛冲进来,满脸是泪,眼睛红肿。他显然在门外偷听了很久,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徐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徐铁山脚边,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够了!徐哥!求你了!够了啊!!”
徐铁山眉头紧皱:“大卫,你干什么?”
“莉莉她……她真的不行了!”肥波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手在抖!脸白得跟纸一样!她怀了孩子啊!你的侄儿啊!!”
他转向莉莉,看到她怀里那个枕头,更是崩溃:“你还要她去杀人?!还要她去用枕头闷死人?!徐哥!她还是个人吗?!她是个孕妇啊!!”
“大卫!”徐铁山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肥波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跪着转向玲玲,哭喊着:“莉莉!把枕头给我!给我!我去!我去闷死那个警察!我手脏!我不怕!你怀着孩子,你不能沾这种晦气!不能啊!!”
他伸手去抢枕头,莉莉下意识地抱紧,两人拉扯之间,枕头掉在地上。
肥波扑过去捡起枕头,死死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救命稻草。他跪着挪回徐铁山脚边,额头一下下磕在地面上:
“徐哥……我求你了……看在我跟你三十年的份上……看在我当年替你挡刀的份上……饶了我老婆吧……她真的不行了……你要杀,杀我……让我去……我保证做得干干净净……求你了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