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波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无声的惊雷。王玲玲!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他当年给自己套上这层伪装时,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了这个名字。是潜意识的执念,还是命运残忍的玩笑?如今,这个名字的正主,就这样毫无知觉地、亲昵地,将它唤了出来,砸在他脸上。
“巧了,我也叫王玲玲,在小百货店当收银员。”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鬼使神差地报出了这个属于她、如今也禁锢着自己的名字。指尖冰凉,轻轻碰了碰玲儿温热的手心,一触即分。
“哇!同名啊?太有缘了!”玲儿惊喜地低呼,笑容更加灿烂,毫无阴霾,“你也夜跑?以前都没见过你,最近才开始的?”
李凌波含糊地应了一声,心脏在假胸的束缚下狂跳,几乎要冲破那层硅胶的禁锢。
“我也是!之前停了两个多月,吓死了,那连环案子闹的。”玲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随即又放松下来,“不过最近好像消停了?新闻说可能流窜到邻县去了。我就忍不住又跑出来啦!憋死我了!”她叽叽喳喳,像只归林的雀鸟,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我一般都从前面那个小公园绕到滨河路,再跑回制药厂家属区那边,你呢?”
制药厂家属区……王得富的家。李凌波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明亮的目光,低声道:“我……刚来这边跑,路线不熟。你那条路,晚上人多么?安全吗?”
“还行!滨河路路灯亮,就是公园那段树多,有点暗。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玲儿热情地分享着,“你要不要也试试?我今天就跑这条线。”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李凌波几乎是立刻做了决定。“好啊,”他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属于“王玲玲”的、带着点好奇和怯生的笑容,“那……我路你前面,为你探路!”
“别分开跑呀!”玲儿摆摆手,“我们可以一起跑,但我正要歇口气,刚跑猛了。”她说着,走到路边花坛坐下,拿出水壶。
“我不累,先跑了。”李凌波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朝着玲儿说明的方向——那个小公园跑去。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回忆和冰冷的现实交织的荆棘上。将她甩在身后,是此刻唯一的选择。他需要一点空间,哪怕只是几十米的距离,来消化这猝不及防的重逢和那名字带来的灵魂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