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展压下擂鼓的心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阁下曾言,您与诸位兄弟都在沉睡。为何……您会提前苏醒?”
张五郎沉默了,他缓缓转身,仰望着洞窟顶部那个人造太阳,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寂寥。
“地龙翻身。”他的声音带着历史的尘埃,“不知哪个岁月,山脉崩裂,震开了一处……远古灵穴。”
蒙展心中一动。地龙翻身,是地震。
“灵穴之气倒灌,其势汹涌,虽不及天地复苏万一,却也惊扰了长眠。”张五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吾被惊醒,误以为……大世已至。待彻底醒转,方知……错判了天时。”
他的意念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自嘲。
“外界灵气,依旧稀薄如水。可醒了,就再也睡不回去了。”
蒙展瞬间懂了。
*我靠,闹了半天是个乌龙。* 他心里冒出一个极其操蛋的比喻:*等于说地震把一个古代的“灵气罐头”给震开了,结果这位睡得比较浅的大哥被闹钟吵醒,爬起来一看发现天还没亮,只是邻居家手电筒晃了一下。想睡个回笼觉,结果失眠了。*
“醒着,总要找点事做。”张五郎的回答很坦率,“传下些粗浅法门,看看这时代的后人血脉还剩几分成色,也算为兵主归来,提前撒几颗种子。”
蒙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抛出了那个真正决定生死的炸弹:“那……复仇呢?阁下苏醒之初,可曾想过……向炎黄后裔复仇?”
话音刚落,一股彻骨的杀意如万载寒冰瞬间将蒙展笼罩!他的灵魂仿佛都被冻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想过。”
张五郎承认得异常干脆,那股杀意也随之潮水般退去。蒙展后背一软,才发现已经彻底被冷汗湿透。
“吾醒来之初,神志混沌,心中只有滔天恨火。”张五郎的意念转向蒙展,那股审视的意味更浓了,“但当我走出此地,接触到这个时代的‘人’……一切,都变了。”
“吾在他们身上,既闻到了炎黄的味道,也闻到了九黎的味道。敌我之血,早已在数千年岁月里,混成了一坛浊酒,再也分不清彼此。”